第19章(第2/4页)

眼看着贶郎君已经快要醉了,陛下微微靠在椅子上,姿态懒散,那双凤眼一直注视着贶雪晛,瞳仁被夕阳染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嘴角漾开浅浅的笑纹。

这一刻,他相信他是真正的章吉。

“结香花快要开了。”贶雪晛说。

皇帝忽然说:“花开的时候,我们就成亲吧。”

这一下不止贶雪晛,就连黎青都愣住了。

但酒意上来了,郎君的心都已经被醉得柔软湿润了。他听见贶雪晛轻轻地说:“好。”

黎青看向院子里的那棵结香花。这两日天一暖,花苞更明显了,有些枝条上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金黄。结香花有个外号叫喜花,大概结香这个名字会让人联想到结婚,花又巨香,民间有人以结香花为愿,会将枝条打结,许愿“永结同心”。

此刻也不知道是盼望这结香花快点开,还是盼望它慢一点。

苻燚伸手拿起贶雪晛喝了一半的酒杯:“我也尝一口。”

他极少喝酒,他的病忌酒。

他喝了一口,贶雪晛突然从薄醉中清醒一些,想起他的病症,靠过来盯着他问:“你能喝么?”

他的脸通红,耳朵通红,就连眼睛都水汪汪的了。花瓣一样的嘴唇鲜嫩,整个人都透着诱人的湿软。

他显得如此温柔,善良,和顺,像会自己咬着嘴唇坐到夫君身上去摇的人,像是被,干的很了,也只会心疼地伸手给自己的夫君擦汗。

真诱人啊,真诱人。

压抑能产生什么?

产生病态的情感,产生积攒的欲。

但对苻燚来说,却是产生恶。

他记得他登基后第一次参加宫宴,那时候他刚成为提线木偶,他隔着薄如雾的幕帘,闻到那些贵族男女们身上馥郁的芳香,听到他们闹哄哄的笑声,大概他们过的太快活让他很不爽。他想要把他们全部都杀掉。

一种为什么别人可以这样那样的怨愤而滋生的恶。

他在丝竹声中幻想血流成河流淌过阶梯,尸体堆一座比宫殿更高的山,感受到一种血腥气扑面而来般的快,感。

如今滋生是另外一种恶。

看看贶雪晛这张清纯动人的脸,就连他那点欲望都是温柔的,内敛的,像藏在匣子里的花。

他就想把花都揉碎了,嚼成泥,吃它糜烂的芬芳。

想把这样一个香香淡淡的郎君,恶堕掉。

看他坏掉的样子。

把他搞坏掉的想法居然比疼爱他的想法更强烈。坏掉也没关系的,他们一起坏掉,成为一样的人,才能从此永不分离。

他果然是个神志不正常的暴君。贶雪晛骂的很对。

没有人比他对自己的恶认识得更清晰的了。

贶雪晛终于是真的醉了,意识还有,只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夕阳的余晖逐渐被西厢房的屋檐挡住,漆黑寒冷的春夜又要来了。等到苻燚将他拦腰抱往正房去的时候,他就只安安静静的了。引诱的行为做不出来,邀请的话也说不出来,但暧昧的时刻,沉默也算是一种表达。黎青跟着过来将被子铺开,苻燚将他放到罗汉床上,在床头坐下,给他脱了外袍,放到被窝里。

黎青已经退出去了。他回到东厢房门口,将炉子堵上,从手腕上取了佛珠来捻。

苻燚也不笑了,沉沉地坐在床头。贶雪晛的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口,不让他走。

如果他还有一点仅剩的良知,又或者说,是他新长出来的那点良知,他应该心生不忍,但他灵魂早已经冷透了,也黑透了,那点良知也暖不热他,照不亮他。

那点良知,只够叫他背对着他坐上那半刻钟。

贶雪晛看到苻燚转过身来,问他:“贶雪晛,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么?”

他觉得苻燚脸还是那张脸,但是身上的气场似乎和平时不一样了,一动不动地俯视着他,没有了温柔的神色,倒像是充满了掠夺的侵略性,叫他莫名想起凤凰山灯会那一夜他带着罗刹面具,只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他的样子。

“我收了你的聘礼,自然……做什么……都可以。”

他觉得他鼻尖的痣太诱惑人。这样想着,便亲了一下。他早就想这么干了,这么干净俊雅的郎君,鼻子上偏偏有一颗小痣,说不上来的性感,诱惑他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