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捏痛 他对温暖的渴望(第3/5页)

李良白独自下楼,刚出正门,就看到杨锦钧,他一脸阴郁,冷冷地盯着他。

恍然间,大学时代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成绩遥遥领先、浑身是刺的家伙又回来了。

“Leo,”李良白笑,“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杨锦钧直接了当,“贝丽和你已经分手了,少骚扰她。”

李良白桃花眼弯弯:“是么?我这样算骚扰?那之前配合我找她的你,又算什么?”

两人对彼此的黑历史心知肚明,天空渐渐飘起小雨,一滴落在杨锦钧脸颊上,他说了句“算我活该”,径直走向车。

李良白眯起眼。

今天杨锦钧这一身,从背后看,和严君林更像了。

心中那个猜测再度浮现,李良白急需得到确认:“Leo。”

杨锦钧头也不回。

“杨锦钧。”

杨锦钧就像没听到。

“杨进军。”

这一声犹如催命符,杨锦钧立刻停下脚步,回头。

他厌恶这个名字。

因为它和很多东西相关联,贫穷,寒冷,饥饿,蔑视,嘲笑,嫌弃,叔叔和伯伯的拳打脚踢,婶婶和大伯娘的阴阳怪气,每个人都嫌弃他是个累赘,踢皮球一样,把他踢来踢去。

寒冬腊月,最冷的大雪天,杨锦钧早起烧炉子做饭喂猪扫院子,把一切打扫完后,他才去写作业,作业写到一半,叔叔说你住够一个月了,按照规矩,该去大伯家住了。杨锦钧背着两个尿素袋子,一个装被子,一个装衣服和书,顶着雪,踩着泥泞从村头走到村尾,鞋子湿透,毫无知觉的脚泡在泥水里,又痒又痛,肿得每一步都麻木、吃力。

大伯家的门从里面紧紧闭着。

他敲了半小时,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能敲开。

那一年,杨锦钧十四岁。

从十四到十八,他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家,父母留给他的房子、宅基地、田地和钱,都被叔叔和大伯分走了,说是好心抚养他到十四的补贴。

也是那年冬天,杨锦钧开始独自住在村委会的一间房子里,没有厨房,茅厕是露天的,活得像个乞丐,依靠好心人救济,拼了命的去拿奖学金。

未成年的少年无法在日常生活中获得任何尊重,只有成绩,只有拳头,杨锦钧所能利用的,只有大脑和身体。

最有自尊的年纪里,他最没有自尊。

当能自己改名时,杨锦钧第一时间改掉,就像和过去一刀两断。

成年后,他再也没回过家乡。

杨锦钧以为此生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而现在,李良白微笑着,又叫一声:“杨进军,我是真把你当朋友。”

杨锦钧说:“滚。”

他头也不回,径直上了车,双手按在方向盘上,杨锦钧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一直在抖,他发狠,冷静片刻,开车,往前走。

后视镜中,能看到李良白的车子。

他一直尾随着。

杨锦钧直直往前开,又过两个街道,终于甩掉李良白的车。在路边停了几下,杨锦钧闭上眼,心想,不行,他要和贝丽说清楚。

车子调头,杨锦钧果断往贝丽家的方向去。

十五分钟后,杨锦钧和李良白的车子再度相遇。

后者的车同样是调头而来,挡在杨锦钧的车前。

手机响了。

杨锦钧接听,直截了当:“李良白,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

那句“杨进军”激怒了他,直到现在,身体还是冷的,就像十几年前的雪落在此刻的他头上。

前方,李良白的车稳稳停着,夜幕暗暗,只有双方车灯互相照着,大雨从中倾盆而下,如断了线的珠子,连绵不绝。

“只是担心某人去而复返,趁人之危,”李良白笑,“贝贝心软,偏偏有人喜欢利用这点去骗她,我不能不替她担心。”

“你以什么身份说这些?一个死缠烂打的前男友?”杨锦钧嘲讽,“你也该醒醒了,她是成年人,不需要你替她自作主张。”

“总感觉今天这对话似曾相识啊,好像……分手那天,贝贝的哥哥也对我说过,”李良白感慨,“类似的话,从你嘴里听到,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连她亲哥哥都看不下去了?你真是活该。”

这句话一出,手机彼端的李良白忽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