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怎么哭了(第3/4页)

李想这时候喘着粗气跑回来,“没有体温计,只有这个!”

眼见着是个药盒,张轩恺心里一喜,拿过来一看——板蓝根。

张轩恺脸一黑,把这玩意往旁边沙发上一扔,“我去房间收拾一下行李,沈哥,咱俩送路回下山去急诊。”

李想一愣,着急道,“那我呢?我也去!”

张轩恺还没来得及开口,被一道微弱的声音打断。

“用不了那么多人,你们留下。”

路回睁开眼,撑着手臂坐了起来。他里面没穿衣服,坐起来时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半的光裸的肩膀。沈百川连忙帮他把被子扯高,然后紧紧裹着他。

路回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了眼沈百川,见他神色万分焦急,冲他安抚地提了下唇角。

“你带我下山就行。不是大事,别慌。”

张轩恺不放心,又开口,“不行,我们跟着也去。”

路回身上没力气,被沈百川拢着被子抱在怀里,看着虚弱。但他语气坚持,“别折腾。四个人都走了,吴炎来找人一个都不在,不像话。你俩留下,我去打个针就行,不用这么多人陪着。”

路回说话声音都是哑的,沈百川眉头皱着就没松开过,张轩恺还想再开口,被沈百川截住,“你俩别跑了,我陪着他去。”

沈百川都开了口,张轩恺就闭了嘴没再说什么。

烘干的衣物被送了回来,沈百川拿到床边准备帮路回穿上,路回从被窝里伸出一条手臂,拦了他一下,“你们先出去,我自己来。”

沈百川一愣,转头对另外两人说,“你们回避一下。”

路回无奈,“你也出去。”

沈百川从袋子里先把上衣拿出来,头也没抬,“我不。”

张轩恺他俩被沈百川支使着去帮自己收拾东西,屋里就剩路回和沈百川他俩人。

沈百川帮着路回穿上上衣,才让他坐直了身体,把厚厚的被子从肩膀处扒下去。

路回伸手把被子推开,露出一双细白的长腿,垂在床边。

沈百川在床边半蹲下,把路回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膝头,快速地帮他穿上袜子,这才让他下了床,把长裤穿上。

路回穿好衣服,站起身又被沈百川用自己的风衣裹了严实。沈百川弯腰把风衣上一粒粒的纽扣系上,系到最上面的一粒,沈百川的视线停留在路回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一瞬,然后抬眼。

四目相对后,是好久的沉默。

张轩恺两人帮着收拾了东西,像是保护着易碎物品一样把路回护送上车。

路回心里泛起歉疚,觉得影响了好友的心情,交代道,“你俩好好玩,不用担心我。”

张轩恺点头,没跟他说话,对着驾驶座的沈百川说,“到医院了跟我们说一声。”

沈百川比了个ok的手势,启动了车,上了山路。

路回困倦地蜷缩在座椅上,山路弯弯绕绕,沈百川尽可能地把车开得很稳。路回累极歪着头睡了过去。

也可能是因为沈百川就坐在他身边,路回竟然梦到了两个人还谈恋爱那时的场景。但不是什么甜蜜的事,而是两人分手之前的最后一次争吵。

具体的事,十年过去了路回也记不清楚。无非就是‘你为什么不过来找我’,’为什么不能及时回复消息’,‘我在你心里到底重不重要’之类的争执。

在两人分手前的最后一年,这些话像是车轱辘一样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

最后吵到两人都在沉默,梦中的场景像是水凝结成冰,亦或者氧气被一点点抽空,是一种磨人的绝望难耐,让人找不到出路。

路回在梦中再一次听到了沈百川26岁时的声音,说出口的是他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话。

许多更气急败坏的言语路回都忘了,但这句带着不确定口吻的低语他记了十年,反复出现在他辗转昏沉的梦境中。

沈百川的声音很轻,但很真切。他的语气是痛苦的,不解的,带着挣扎和苦楚。

他说——我好像没有那么爱你了,路回。

路回从噩梦中挣脱,他睁开眼就看到了30岁的沈百川,不远处急诊的红色灯光打在他的侧脸,男人神色关切又温柔。

“到了。”

一束车灯打在路回的脸上,沈百川一愣,伸手去捧路回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