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第2/4页)
她心下一凛,从白球腿上拆下纸条,上头画着一柄弯刀,写着二十的字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周怡兰却在她背后开口了,声音焦急,“是不是你大哥出事了?”
她摇摇头,“大嫂,你不要这么风声发紧……什么来着?”
“风声鹤唳。”
“我上个月叫铁匠用精铁打一柄腰刀,他们说还有二十天才能取货。”林凤君将纸条往袖子里一揣,气鼓鼓地说道,“奸商,我就知道他们存心坑我。”
“加点钱就是了。”周怡兰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不成,我得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拆了这奸商的招牌。”
“叫几个护院……”
林凤君捋起袖子,招呼后面的丫鬟,“杀鸡不用牛刀。青棠,你来扶着大嫂,我这就走了。”
她一溜烟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廊下,只剩周怡兰独自站着。青棠小心地扶住她,却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周怡兰望着林凤君消失的方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嘴唇抿得发白,瞳孔因巨大的惊恐而收缩。她一只手紧紧护住高耸的腹部,仿佛那是狂涛中唯一的浮木,另一只手在身侧徒劳地抓握着,指尖冰凉,什么也抓不住。
庭院里,葡萄叶一动不动,死寂沉沉,只有天际隐隐传来的、闷雷般的滚动声。
林凤君出了府门,翻身上马,扬手就是一鞭,脆响声撕开凝滞的空气。时间不多了——倭寇离城仅二十里,必须快!
她伏身策马,疾驰在炙热的大道上,如一支离弦的箭。前方,总督衙门的灰影从蒸腾的地气中渐渐浮出轮廓,越来越清晰。
士兵的呼喝穿透热浪,径自传来。马匹忽然扬蹄长嘶,林凤君已跃下马背,直往院内闯去。
“总督大人正在议事……”
“十万火急。”
“夫人,您别为难我们……”
陈秉正站在舆图前,正锁着眉头听副将禀报,院子里却骤然骚动起来。只见林凤君大步流星踏入厅内,将一张字条按在案上:
“倭寇来袭。”
几名副将霍然起身:“怎么会?消息是准的吗?”
“千真万确。”
“军中的斥候尚无音信。就凭纸上画的一把刀?”
林凤君跺脚:“信我!是倭寇,已至东边二十里外,转眼便到。”
陈秉正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定在那张字条上:“我们的斥候……恐怕已遭不测。”
众人面色骤变,彼此对视,厅内空气骤然紧绷。
一人低声道:“陈将军带精锐出征未归,如今济州城内……”“还剩多少守军?”
“不过三百余人……多是老弱病残。”年轻的副将声音发僵。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陈秉正,试图从他脸上寻找蛛丝马迹。
他仍伫立不动,神色淡然:“你们有何主张?”
“三百多人,守不住的。倭寇离城门二十里,至多两个时辰……”
“他们自东来,我们便开西门,来得及。”一个副将试探着说道。
“撤退?”陈秉正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人苦笑了一下,“暂避其锋,来日再图反攻。”
陈秉正依然沉默不语。风从门缝挤入,将那舆图吹得簌簌抖动起来。
“总督大人,早下决断!”
突然“哐当”一声,角落处有人踢翻了凳子。
林凤君握着拳头叫道:“撤?往哪儿撤?你们吃的是朝廷发的粮食,居然要未战先退?”
方才主张撤离的那位副将涨红了脸,嘴张了张,却没出声。
林东华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嗓音沙哑,“这里是济州城。我们的父母妻儿、乡亲百姓都在身后,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兵书是教我们“避实击虚”,可没教我们弃城弃民。”
厅内只余一片沉重的寂静。陈秉正的目光缓缓扫过站着的、坐着的、低头不语的每一张脸。
忽然门开了,一个穿着草鞋的少年撞了进来,他显然已筋疲力竭,身体栽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倭寇……密密麻麻,看不真切,约莫……约莫一千人!”
正是拼死赶回的宁七。林凤君冲上前,将他扶起。少年嘴角溢出血沫,眼神涣散,仍挣扎着嘶喊:“就快到了……快,快……”
林东华道:“济州城墙虽旧,却不是纸糊的。今日若开城撤退,倭寇骑兵追杀,溃败之势一成,才是真正的死局!据城而守,反而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