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3页)

他没跟任何人说起,可是每天都飘飘然。要不是鞋子上的破洞,他都以为这是一场美梦。

直到几天后,府里又添了喜事,继母生了个弟弟,听说是天生六指。似乎不大吉利,所以父亲不是很高兴。

那天夜里下着很大的雪,雪片飞到红色的灯笼上,半天不化。

奶娘叫他去贺喜:“秉正,你该懂事了。你是哥哥,以后要教导弟弟。”

他去到正房,就看见父亲站在庭院里,像是站了一会了,积了一头的雪。

他恍惚听见父亲叫人备马,有丫鬟忽然出来叫道:“夫人不大好……”

父亲脚下停了停,还是进屋去了,在身后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陈秉正却恍然意识到什么,他冲出门去,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行走。

天亮的时候,他才到达那个院子。雪在门前埋了一尺深。他敲门敲到声嘶力竭也没有人应。

他仓惶地顺着墙往上爬,跌下来再试。天亮了,村里的鸡叫成一片,他终于爬进去了。

屋门半掩着,风卷着雪花往里吹。他仓惶地推开门,只见到翻倒的板凳以及……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府里的床上。父亲坐在床边,鬓边多了许多白发,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四目相对,父亲只说了一句话,“秉正,一念执着,终究害人害己,放下吧。”

二十二岁的陈秉正走进自己的院子。屋里还点着盏灯。但林凤君不在。他一言不发,径自往床上一倒。

床边多了一件盆景,大概是大嫂送来的过年点缀,三寸高的树干扭曲成迎客之姿,缀满了梅花,红彤彤的叫人心惊。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话。隔壁屋子里,黄夫人的声音很哑,但他也听得出是她。她说话有点疯疯癫癫的,不像是平日老成持重的样子。

“守信,你想跟她做一辈子的夫妻,你装什么情种。她又没死,你何必娶了我,让我当这个大笑话。”

几声苍凉的笑。“我进门是正房夫人,她就是外室了,弄死一个外室,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秉正骤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