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4页)
“陈某受伯父和林小姐的救命恩德,无以回报。如今镖银尚未结清,请两位开个价码,陈家愿意给付。”
林家父女面面相觑,林凤君伸出手指开始计算:“当时跟郑大人要的镖银一共五十两,他给了十两现银。还有四十两没有结。路上陈大人吃的用的,哎呀,账本没了。”她心中暗骂何怀远害人害己,“一共……六七两的样子。”
“我记得,合计八两三钱。”陈秉正点头。“就这些?”
陈秉玉愕然道:“京城到济州千里有余,一路吃喝住宿绝不止此数。你们只管提。”
林凤君微笑道:“说来惭愧,一路带陈大人住的都是下房,吃的也不上台面。确实没有了,共四十八两三钱。主家愿意打赏的话,随您的心意。”
陈秉正点了点头,“大哥,给一百两吧。”
陈秉玉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银票,想了想,又加了一张,“一百五十两。”
林凤君喜出望外,去接银票的手都有点抖,心想过冬的衣裳又有了,房租也不在话下,喜笑颜开地说道:“谢谢东家,谢谢陈大人。”
“叫大哥。”
“这位……大哥。”林凤君又望向陈秉正,心想他的意思她懂,先把镖银算清了,才好意思谈事。
果然,陈秉正略带迟疑地开口了,“圣贤说过,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林凤君立即点头,“对对对。你父母还不知道,所以……”她陪笑道:“我明白。”
他眨了眨眼睛,“我父母已经去世了,长兄如父,所以长兄之命便是父命,秉正自当遵从,绝无二话。”
这句话一出,林凤君心里一惊,险些就坐不住了,“陈大人,你……”
“圣人训示乃是立身之本。”陈秉正咳了几声,“何况天地君亲师为证,若秉正反悔这门亲事,只怕自绝于天地,自绝于祖先。”
林凤君被他大义凛然的表情震慑了,“倒也不必这么……严肃。我就是一个镖师,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镖银结过了,不如……”
“婚事一定作数。”陈秉正黑着脸,“背信弃义,是小人所为。”
“陈大人,你有信义,也不必……以身相许。”林凤君脑子转得飞快。“说书先生讲,赵太祖千里送京娘,京娘一心想嫁他,他便说原是为义气步行相送,不为私情,始终不肯答应,世人都赞他是条好汉。我虽不比赵太祖,可也是义气为重,不图什么。”
林东华也陪笑道:“我林家家境贫寒,只怕和陈家并非良配。”
林凤君再补一句:“陈大人是有才的读书人,自然是和官家小姐结亲合适些,你我……你,还有你家不怕被别人笑话吗?”
陈秉正摇头道:“我不是那等轻狂人,娶亲只讲家世,不论品德。林小姐德才兼备,我以恩义娶亲,乃是人间正道。旁人若有议论,那是他们无知轻贱,与陈某何干。”
林凤君听见“德才兼备”四个字,恍惚了一下,后面的话就憋住了。陈秉玉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他看林东华面有难色,便笑道:“亲家老爷,这门婚事是咱俩一力主张的,可不能反悔。”
林东华看看女儿,叹了口气:“陈将军,我也没有别的请求。若女儿与陈大人不谐,请陈家莫写休书,两家商议和离。”
陈秉玉皱着眉头道:“这说的是什么话。”
陈秉正忽然开口:“大哥,要不……你和伯父先出去吧,我有话同林小姐说。”
他俩走了,林凤君尴尬地垂下头去。陈秉正柔声道:“林小姐。”
他语调很郑重,她小心地嗯了一声。
他沉默地望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林凤君坦然地苦笑,“陈大人……咱俩并不般配,才认识二十几天,也不是很熟。”
“我知道令堂已经亡故了,令尊和你相依为命。我二十二岁,没有娶过妻。父母都已亡故,家中继母在堂,还有大哥、大嫂和一个小弟。我曾中过进士,做过官,如今获罪回乡,仕途尽墨。”
“什么?”她睁大了眼睛。
“就是没什么前途了。”
“噢。”
“我身体原来康健,如今……也许将来能复原,也许不能。瘫了、瘸了都不一定。”他苦笑道:“你我结亲,不一定是谁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