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暑(第2/4页)
“而是想借这些送出的东西让他知道我说不出的话。”岁暖轻声说,“我不想你受伤,不想你遇到危险,也不想你对自己的生命没所谓。我没有一次是给别人买随手送你,而是我想送给你,其他人才是顺带。”
她眉眼间第一次没有带着那种闪耀的骄矜,却像明亮的火星灼进他眼底。
连呼吸都停顿,怕惊动一场燎原的火。
他从没想过一生中会有这样的感受,因为谁的一句话,就从心间蔓延开涟漪,激荡地冲刷过四肢百骸。
胸腔在轰然中发痛,也许来自未愈的伤,江暻年却忽然想到圣经中说,爱人是彼此的一根肋骨。
一根肋骨碎裂后,爱意便溢出来。
盈满了他这些年空荡荡的胸膛。
手中的矿泉水瓶在攥紧时发出类似骨骼咯吱作响的动静,江暻年吸了一口气,将水瓶放在吧台上:“不会了。”
岁暖一脸迷茫:“嗯?”
“不会再做这种事。”他一字一顿地跟她保证。
岁暖没想到江暻年能这么果断地痛改前非,微启着唇愣了半晌。
他却一动不动地跟她对视,眼瞳里像燃着幽幽的火,要通过安静的空气蔓延到她的身上。
“呃、嗯……”岁暖先一步错开视线,视线乱瞟,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因为家里的事压力很大,可能需要找途径发泄……”
她也没想让他一下子就戒掉,毕竟压力无从发泄也可能憋出更严重的病……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对自虐上瘾。”他不是为了发泄压力,可真正的原因他不能跟她说。
“哦……”岁暖想起他上次在蒙山还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还是不放心地补充,“你跟我保证,你不会再这么不要命,不会以后受伤后不去处理伤口,也不会觉得自己死了也没所谓了。”
江暻年说:“嗯,我保证。”
还有些不真实,岁暖飘忽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小脸,一言不发。
江暻年收回视线,拧开矿泉水倒进热水壶,机械地按了好几下开关,才反应过来没有插插头。
热水壶加热的声响让岁暖回过神。
她叹了口气,看向江暻年:“我现在不想喝水,而且我也没有恶毒到让骨折的人伺候自己。医嘱应该有让你不要到处走动吧?”
显得他刚刚的保证完全没有说服力,江暻年艰难地弥补:“我正好站在这里……”
岁暖拍了拍她旁边:“那你现在坐过来。水我渴了自己会倒。”
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岁暖托着腮眼神放空:“江么叽,你一点儿也没有受伤的自觉,就算你嘴上保证了,还是习惯性地忽略自己是个伤员的事。”
江暻年没法反驳:“……以后尽力。”
岁暖转过头,视线复杂地上下打量他:“你痛觉系统真的退化了吗?应该没有吧,雪桥塌了以后你摔在雪面上,不是躺那里半天没动吗?难道不疼吗?”
他回忆不清当时的感受,欲盖弥彰地说:“还好,其实没有多痛……那种时候肾上腺素猛升,不会很疼。我躺在那里是在确认肋骨没有扎进肺里。”
那时候就知道自己骨折了还要继续挑战!
岁暖震惊地盯了他两秒,最后又叹了口气扶额:“你那时候不痛,所以不想中途放弃就算了,第二天为什么还要带着伤去苏黎世拍卖会?你委托一个代理人不可以吗?”
江暻年静了两秒,说:“你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我不想托别人买。”
命也只有一条啊……
她的心尖却不由自主地泛起暖意。不论是否因为他们之间的婚约,至少他给足了她尊重和重视。她不是只记仇的那种人,她记得他很多好,别人不会给的,只有他能给的好。
足以抵消未来许多可能的怨怼。
岁暖有时候也会想,她和江暻年以后注定不会是同一类人。她不会继承岁家的家业,她有她一定要做的事,注定要为理想四处奔波……
朋友聚少离多尚且会淡,那婚姻呢?
江暻年同样从不是庸庸碌碌的人,她明白。
“江么叽。”她撑着脸,轻声开口,“你的小名是文外公起的。你知不知道,孟极是山海经里的灵兽,皮毛是白色,长得像豹子一样。孟极看上去很凶、不好接近,实际上很可爱,还能带来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