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叶菩提(第3/3页)

谭又明挺奇怪地看着他,似在说我来这儿还需要理由?

他踢开沈宗年的被子下了床,走到大落地窗边,沈宗年看着床上被他抱过的枕头,不知在想什么。

谭又明无察,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沈宗年。”

“新年好像真的要来了。”

沈宗年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很低地“嗯”了一声。

远处山头的烟花已经升起,一声又一声巨响越来越近。

其实维港烟花天天放,年年放,沈宗年并不喜欢看。

小时候遭遇亲生父母绑架,沈宗年被蒙着眼睛带到一座深山峡谷里,被解救前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时常在梦里回响,惊得人冷汗涔涔。

沈宗年记得父母是一对很好看的年轻人,他小时候经常盼着那个漂亮甜美的女人和那个俊逸温柔的男人能回来看一看自己。

有一天爸爸妈妈说带他去公园,小小的沈宗年面上不显,心里高兴坏了,故作平静地换上新的黑色小皮鞋。

不过其实车开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不是去公园的路,朝不保夕的小孩早就在更小的时候变得异常敏感,对危险,对人心,对人性。

沈宗年来到谭家的那一年,是热带海岛近十年来最冷的一年。

丧家之犬,奄奄一息,一只快要断了气的狗崽,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是谭又明的。

“你醒啦,”柔软的肉手包住他,中气十足地说,“不要怕,我叫谭又明,这里是我家。”

沈宗年挣了挣手,没挣开。

他昏昏迷迷,手被握了一整天。

在谭家过的第一年春节,谭又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发现沈宗年怕鞭炮声的人,虽然心里嘀咕看着挺酷一哥们怎么这么菜,但还是好心地帮他捂上了耳朵。

谭又明的手不大,但很软,很暖,隔绝了那一年和以后很多年寒冬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