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泰蓝牡丹(第2/3页)

他今日没有戴胸针,前襟的驳头链却很惹眼,不是寻常的金饰或宝石,只嵌一抹景泰蓝和朱砂色的牡丹,掐丝珐琅绣边,不大,但从西装驳领的插花眼中强势生出来,攫住所有人目光。

这样大俗大雅的意象,别人戴容易显得轻浮,他戴,那就是东方真国色。

谭又明看到徐之盈,招招手,让她也一起来。

徐之盈是宝莉湾项目主创团队中唯一的女士,前面十几场路演和西媒斗智斗勇,大家都对这张生面孔好奇,谭又明跟朋友们介绍她在海市的履历和战绩。

徐之盈爽朗地笑:“没有那么夸张,是谭先生过誉了。”并和几位金融街的高管交换了名片,还答应了几位太太到她们的庄园里做客。

这是她首次征战海外市场,以往徐家对外的名片都掌握在她的父兄手里,宝莉湾项目让她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从项目成功敲钟的那一天起,家族的徽章往后只在她的胸前闪耀。

赵声阁和当地的官员聊完正事出来,谭又明左手揽着陈挽的肩,右手站着徐之盈,“左拥右抱”,神采飞扬。

赵声阁走到沈宗年身边,面色淡淡:“刚到?”

“嗯。”

“怎么过来?”

沈宗年:“飞。”

赵声阁点点头,了然道:“还没送出去。”那架ACJ。

沈宗年看他一眼,赵声阁礼貌地告诉他:“我的船准备刷漆了。”

沈宗年当没有听见,赵声阁就说:“不过还没命名。”

沈宗年皱起眉。

赵声阁深沉也郑重:“这个需要陈挽来决定。”

沈宗年目光冰冷,刚想让他有病就去治,谭又明天南地北地转了一圈回来,春风得意,见到赵声阁,热情举杯:“好久不见赵声阁,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赵声阁点点头,也举了下杯,对反客为主的谭又明表示理解和体谅:“你招待宾客太忙了,正常。”

“……”

陈挽略带歉意地对沈宗年和谭又明笑了笑。

蒋应和秦兆霆是下午到的,都带了很拿得出手的贺礼。

待人少些,蒋应低声问沈宗年:“上次问你北欧那个能源友好往来协议的事考虑得怎么样?菲利佩这个月就在N州。”

沈宗年噙了口香槟,说:“已经约好了。”

蒋应吃惊,愣了一下,说:“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

沈宗年说:“过来之前约的。”

庆功宴结束之后,谭又明要和这边的老同学叙旧,刚好有几天空隙,从曼城到N州三百多公里,足够他隔天来回了。

蒋应问:“要不要我一起去。”

菲利佩是王室成员,他们留学时的校友,当年一起游学滑雪赛艇,交情很不错,不过沈宗年用最短的时间修完了学分,最后一年提前离开学校,相较起其他人,和菲利佩的交情恐怕会浅一些。

沈宗年说:“不用。”只是谈个意向,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那你抓紧,听说姚家给出的条件很不错,姚家诚回来之后,他们的动作很大,不过菲利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在考量。”

“不着急。”沈宗年并不如何担心,既然菲利佩迟迟没有拍板,那就说明姚家还是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声阁突然看向沈宗年,目光微妙。

沈宗年低头噙了口香槟,当作没看见。

曼城冬日天暗得早,下午宾客就散得差不多了。

庄园一下安静下来,夕阳铺在雪地和湖泊上,远处偶尔传来松鼠从冷杉上跳下来的声音。

谭又明前段时日辗转酒局夜夜酩酊,今日春风得意志得意满,犹不尽兴,命令道:“沈宗年,来,你给我堆个雪人。”

沈宗年当没听见。

谭又明展臂高呼,驳头链随动作摆动,如牡丹颤晃:“这可是我今年的第一场雪。”

海市四季长夏,港岛终年无雪,南方人对雪总是有种别样的期盼和情怀。

沈宗年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没有外人在,社交时那些得体和伪装一并褪去,谭又明颐指气使,振振有词:“第一场雪!!没有雪人,算什么初雪?”

他站得高,气势也盛,似乎从未想过会被拒绝,再次落令:“快!”

又左右看看,异常严肃地对他小声说:“沈宗年,大家都听到了,你不给我堆,我很没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