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4页)
书记对祝宇印象很好,之前因为修路,联系过好几次,今晚披着大衣过来,就开始训斥祝文杰,让他赔钱。
祝文杰挤出个笑:“都一家人,我赔什么钱?”
书记说:“你们当时垒的那墙就不对!”
屋里人不少,祝家的几个老头坐旁边不说话,祝文敏在玩手机,还有抱着小孩过来看热闹的,祝文杰环视四周,涨红了脸:“他把我的墙砸了,我还没让他赔钱呢!”
说完,他从外面拎回来把锤子,气冲冲的:“你看,就用的这个,凭啥砸墙啊!”
祝宇能看出来,相比较狠戾的父亲,祝文杰更怯懦些,可能是因为父亲快要出狱,自己也忐忑不安,想要提前表现下,就梗着脖子憋一口气。
书记扫了一眼:“这小锤子能砸什么墙,笑话!”
祝文杰眼睛都要红了 :“怎么不能,就这样砸的!”
说完,他突然举起锤子,狠狠地砸向旁边的墙壁:“他妈的就你委屈啊!”
“砰!”
巨大的声响炸开,祝宇猛地抬头,视线钉在墙上那道狰狞的缝隙上,老旧的砖瓦原本就摇摇欲坠,尘土混合着陈年木屑从梁柱间落下,那个没脑子的祝文杰,居然砸向的是承重墙——
就在这个瞬间,房梁突然向下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屋里人还没反应过来,而墙根处已然裂开一道碗口粗的裂痕。
“跑!”祝宇大吼,“要塌了!”
支书反应也很快,抓着旁边抱小孩的婶子就往外跑,祝文杰被雷劈了似的站在原地,看着一屋子往外跑的人,傻眼了,被祝文敏撞了个踉跄。
他下意识地捞了把,拽住祝文敏的头发:“我刚在干什么,怎么跟爸交代啊?”
“你放手!”祝文敏疼得脸色煞白。
祝文杰惊恐道:“房子塌了,爸要打死我的!”
电光火石间,祝宇一手一个,扯着两个人往外一拉。
“轰隆!”
等赵叙白从废墟里把祝宇抱起来时,祝宇捂着额头直笑:“我天好尴尬,感觉跟我在瞎逞英雄似的。”
他被砸中了脑袋,鲜血直流,顺着下巴颏淌到了衣服上,祝文杰的腿受了伤,明显骨折了,躺在地上疼得嗷嗷惨叫,祝文敏还好,险之又险地与危险擦肩而过,紧张地过来,跟着看祝宇的伤。
“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该打电话叫救护车?”
赵叙白没说话,事实上,他只晚到了两三分钟而已,看见祝宇时,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刚才自己不是给他戴上帽子了吗,怎么给摘了呢?
“我没事,”祝宇还在笑,“就是皮外伤,哎呦你别盯着我,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他就晕过去了。
赵叙白没开车,手抖,也做不到把祝宇放后面交给别人看,支书打了电话,同时喊自己的儿子过来开车,抓紧时间把伤者往县里的医院送。
飞驰的车轮碾过鞭炮猩红的碎屑,偶尔有零星的烟花腾空,枯草在风中俯首,远光灯把田垄照得亮堂一片。
还没驶出村口,车辆停下了。
司机把头探出车窗:“怎么回事?”
问完,没人回答,他扯开车门下去了,赵叙白在后面坐着,怀里抱着祝宇,祝宇中间醒来一次,吐了,又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赵叙白简单为他包扎止血过,衣领和袖子也沾上了血,轻声细语地跟祝宇说话,不让他睡。
后面载着祝文杰的那辆车也停下了,司机跑过来看了眼,急促道:“路都堵死了,救护车过不来,咱们也出不去啊!”
“大过年的,前面那渣土车怎么侧翻了?还得多久啊!”
副驾驶的支书猛地回头:“还有路!祝宇修的那条路!”
那是祝宇曾经用全部积蓄铺就的水泥小路,像条沉默的绶带,蜿蜒在村口与学校之间,它并不长,并不昂贵,没有隆重的剪彩仪式,也没有刻着名字的功德碑,只有孩子们踏过时的欢笑落下,细小而动人。
如今这条短短的道路,竟成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契机,那被孩子们踩得发亮的路面,此刻正反射着车灯,如星河般为他引路。
前方是无尽坦途。
“小宇,”赵叙白摸他的脸,搓他的耳朵,“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