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祝宇有些意外,挑了下眉,旁边的王海吭哧吭哧乐了,这人本来就嘴碎,爱开玩笑,又打了这么多年的游戏,互喷习惯了,说话一点顾忌都没:“你俩喝交杯酒呢?”

他把自己面前的推过去:“来,这儿还有,别抢。”

赵叙白这才缩回手,祝宇下意识地看了眼,赵叙白的手长得漂亮,完全符合对医生的刻板印象,祝宇能想象出对方拿手术刀的样子,很耀眼。

这顿饭吃得时间不长,就是王海最近失恋,打比赛都没了心思,嚷嚷着叫祝宇过去陪他,一听说对方在赵叙白那住,立马不乐意了,喊俩人一块出来吃地摊,聚聚。

刚才的话题他也没继续,虽然嘴上不靠谱,但心里还是有数的,赵叙白来了后,祝宇没主动提他爸出狱的事,那王海也不提,只是一个劲儿地撸串,同时哀叹现在社会真情不再,玩弄感情的全是混蛋。

并且结束得早还有个原因,祝宇得上夜班了。

他晚上没喝多少,不是怕胃疼,就是王海聊着聊着提了一嘴,说赵叙白在国外那会不知道,祝宇做游戏代练时特好玩,这人不怕被骂户口本,别人骂他全家,他就说接接接,说没错啊我爸妈都死了,怎么着,下一个就是我,求求了赶紧轮到我。

其实王海没别的意思,这人喝多了嘴快,真觉得这种操作太无敌了,对手直接就被整懵了,可祝宇跟着笑了会儿后,觉得不对劲,扭头一看,赵叙白还在旁边坐着呢。

人赵叙白可是个医生,白衣天使,哪儿听得了什么死了活了的话,说几句祝宇都怕污人家耳朵,不尊重,所以反应过来后,顺手把自己的酒递过去,想岔话题:“喝点?”

赵叙白接过,慢慢地把酒喝完了。

王海叫了个代驾,帮着把两人送回去,祝宇提前在便利店那下车,赵叙白也跟着下来了,说走走,散步。

夜深了,天上挂着很多星星。

可能是刚从车上下来,风一吹,祝宇打了个喷嚏,打完了冲赵叙白笑:“我小时候这样,我爸就说狗打喷嚏好晴天,我还很得意,觉得是在夸我。”

“没跟你说,他差不多快出来了,就明年春天。”

赵叙白点点头,没接话。

说起来,牢里那位被判刑,的确和祝宇有关,倒不是因为曾经对他的虐待,他养父叫祝立忠,寡言,好赌,一双凶狠的三角眼,瞳孔永远泛着浑浊的黄,在祝宇十二岁的时候,甩累赘似的把他丢给了位远房亲戚。

等到年龄大了,家业亏空殆尽后想起了便宜儿子,但祝宇不肯认他,躲得没影没踪,祝立忠多方打听,才知道小白眼狼竟然攒了不少积蓄,还资助了两名贫困生。

他费尽心思找到其中一个,逼着问联系方式,那小姑娘家里是捡破烂的,满院的纸箱和塑料瓶子,穷得衣服都像生了锈,明明被吓得眼泪汪汪,可还是咬着牙,不肯说。

在祝立忠看来,这事就是个意外,实在算他倒霉。

动静惊到了邻居,慌不择路逃窜时,一脚油门,车从小姑娘身上碾过去了。

祝立忠被判了六年。

时光匆匆,一晃眼,已然秋风起,夜色微凉。

“所以我在你这住到过年,得走,”祝宇继续道,“到时候有些事要处理……哎?”

他被赵叙白拉了个趔趄,差点撞人怀里,与此同时,一辆改装摩托擦着衣角呼啸而过,排气管喷出劣质汽油味,呛得祝宇连咳好几声。

赵叙白还握着他的胳膊,皱着眉,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祝宇笑笑:“靠,我反应也太慢了。”

“除了反应慢呢,”赵叙白突然开口,“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不痛啊,”祝宇随意道,“今晚我没喝酒没抽烟,胃好好的。”

赵叙白这才放手。

他俩站在人行道上,旁边就是摆摊的饭店,门口立着大电扇,把祝宇身上的短袖吹得鼓起,像一只被风灌满的塑料袋,看似饱满,其实轻飘飘的,没有丝毫重量。

月光下,赵叙白隔着这点距离,远远地看着祝宇。

祝宇的小臂上有淤青,怎么可能不痛呢。

赵叙白早就知道,那个混账养父半年后就要出狱,而祝宇这段时间打工越来越疯,他仿佛完全不考虑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一心就是攒钱,攒钱,攒很多很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