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5页)

小赵说:“何姐,不是我们不能吃苦,但总不能让人一直看不到希望啊。我们是来学习的,可学校什么也不教,上课的老师纯粹是来混工资。而且学校给我们发的课本不仅是旧的,每个人手里的版本都不一样。这么长时间,我们几乎是在自学。”

说起这个,另外几个小年轻也很沮丧。

“为了出国,我爸妈把房子都卖了,就是为了供我留学,可我什么也没学到……”

“早知道国外是这个样子,我还不如留在国内上技校呢,起码不用花那么多钱,过年的时候也能回家跟爹妈一起吃顿团圆饭。”

“要不是学校不退学费,我早就回国了。可为了一万块钱,我熬也要把这文凭熬下来。”

何长宜听得同情,几个小年轻饿得面黄肌瘦,和当初在火车站分别时判若两人。

何长宜想起同包厢的圆脸小姑娘,就问她现在怎么样。

“您说袁园园啊?她都从圆脸饿成瓜子脸了,来峨罗斯之前还说要减肥,要变得和《大众电影》封面女明星一样苗条,现在这丫头也不提这话了,每天盯着学校湖里的天鹅流哈喇子,做梦都是铁锅炖大鹅呢!”

何长宜听得失笑,便说等下到了学校,让他们把同学都叫出来,她请客,让大家今天吃顿好的。

车上几个小年轻听了连声欢呼,高呼“何姐乌拉!”

峨国司机吃惊地从后视镜看过来,大概是不理解为什么乌拉前面要加“hejie”,这是什么年轻人的新时尚吗?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栋十二层的大楼前,何长宜看了一眼,见门前牌子上写着【莫斯克国立大学】的校名,便付钱下车。

几个小年轻却愣住了。

“何姐,这好像不是我们学校……”

“是不是出租车司机走错路了啊?”

“我们学校在郊区,而且没有这么高的教学楼啊……”

何长宜指了指门口的标牌,不解地说:

“这上面写的就是莫斯克国立语言大学,是不是你们没来过这片区域,所以才觉得有点陌生?”

小年轻们半信半疑地跟着何长宜走进校园。

学校占地面积颇大,环境幽静,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着各色肤色,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师看起来书卷气十足,文雅内敛。

何长宜打量着校园环境,心想要不要抽空来上个短期语言班。

她的峨语是自学成才,能听会读但不会写,语法一团糟,虽然能顺畅和峨国人交流,但如果有机会系统性地学习一下,有什么大场面也不会露怯。

“何、何姐……”

正当何长宜琢磨上课的事宜时,小赵忐忑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好像真的不是我们学校……”

几个小年轻脸上露出连他们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惊惶表情。

像是在迷雾森林中走到尽头,却发现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何长宜问他:

“确定吗?”

小赵和几个同伴讨论了几句,最终给出了肯定答复。

“确、确定。”

何长宜表情微变,她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几个小年轻不安地看着她,他们大概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但还不愿戳破最后一层纸。

“走,我们现在就去你们那个‘学校’。”

在接连拦下几辆出租车后,终于有司机知道小赵口中位于郊区的国立语言大学的位置。

路上,司机奇怪地问:

“那是语言大学的分校,学生都是本地的免费生,我没有听说分校在招外国留学生,你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几个小年轻听得半懂不懂,何长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帮倒霉催的小孩。

当出租车到达所谓的【国立语言大学】,与之前的大学相比,这里显得陈旧许多,有种旧时代的垂暮气息。

来往的学生们也果然多是高鼻深目的斯拉夫人,很少看到不同肤色的留学生。

小赵几人急匆匆地带着何长宜来到宿舍,一打开门,屋子里捧着旧课本苦读的学生都看过来。

“你们怎么才回来……何姐?”

“是何姐!”

“都快过来,何姐来啦!”

又像是回到了火车上,狐獴们高兴地围在何长宜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圆脸小姑娘袁园园——对了,现在她是瓜子脸小姑娘——挤到人群最前方,亲热地挽着何长宜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