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唐宗 “……那个,时代?……(第2/4页)
“得此隔世知音!谊虽死,无憾矣!”
*
隋文帝时期
“爱……人?”杨坚迟疑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眸中充斥着的,却是不能理解的茫然。
天幕所描绘的“秩序”、“安全”、“预期”,他自然懂得其重要,那是他励精图治的目标——府库充盈,仓廪如山,法令严明,四夷慑服。
但“爱人”?这似乎太过缥缈,与冰冷的律令、高效的行政、强大的国力相比,显得如此……多余。
他缔造的盛世,难道不是靠铁腕与实利铸就的吗?
***
【是的,爱人。】
天幕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回应着杨坚的困惑。
【可以把开皇之治作为对照组一起比较。
同样是极富盛名的盛世,时代还就在一前一后,简直就是天选对照组。】
***
隋文帝时期
杨坚正色。
此时,殿下一位老臣,秘书监裴矩,闻言微微抬头,声音平缓却带着历史的重量:“陛下圣明,开皇之治,革除前代积弊,创制垂法,功在千秋。臣观史册,前代未有如陛下般,二十年间户口倍增,府库充盈若此者。此诚亘古未有之治绩。”
杨坚面色稍霁,却未留意裴矩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
天幕的光影流转,将“开皇之治”与“贞观之治”两个璀璨的时代标识并列显现,如同历史长河中两座并峙的高峰,光芒万丈,却又气质迥异。
*
首先出现的,是开皇元年。
画面中是北周留下的破碎山河。经历数百年大分裂的蹂躏,北周虽灭北齐,但北方凋敝,户口稀少(约900万),江南陈朝割据,突厥铁骑如悬顶之刃。
杨坚以关陇军事贵族的雷霆手腕,接过这副沉重担子。他目光锐利如鹰,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统一!集权!富国!
于是,“三省六部”的雏形在他手中成型,废除了前朝繁杂旧制;《开皇律》颁布,废除酷刑,力求“刑网简要”;“大索貌阅”如梳篦般清理隐匿户口,“输籍定样”将赋役标准化——国库以惊人的速度充盈起来。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洛口仓那如山堆积的粟米,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却冰冷的光。
*
紧接着出现的,是贞观元年。
画面是不输开皇之初的破败,黄河以北“千里无烟”,江淮之间“鞠为茂草”。人口从隋朝鼎盛时的近五千万,骤降至一千二百万左右。
年轻的李世民站在长安城头,满目疮痍。他面临的,是与杨坚一样的课题:统一、集权、富国。
他继承了杨坚的制度,却往其中注入了截然不同的灵魂。
***
下一刻,安禾的声音适时响起:
【先比治国,杨坚是毫无疑问的法家选手,他追求的是效率、秩序、国力的绝对提升。官吏运行如精密齿轮,法令是唯一准绳。】
然而,镜头一转:开凿运河的役夫在皮鞭下佝偻前行;府兵自备器械戍边,家园荒芜;更震撼的是——老臣竟在朝堂之上,因帝王震怒被当廷杖毙!
【以“大索貌阅”为例,如同极细密的齿梳将隐匿人口一个个篦出,人口虽然增多了,但过程中必然扯断头发、磕碰头皮。难免扰民。
当然,隋朝将人口篦出来,肯定是为了课税,而不是其他什么理由。
成效也很是斐然,史书有记,隋朝国库“中外仓库,无不盈积”。
但这巨大的财富积累,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对基层严密控制和对民力高效榨取的基础上。效率优先,民生关怀不足。
《开皇律》虽条文宽简,但杨坚本人后期“喜怒不恒,不复依准科律”,常因小过重罚甚至当廷杖杀大臣,法律权威性受损。】
【这盛世之下,是国富而民疲,权集而恩寡。】
***
唐
柳芳感叹:“文帝性至察而心不明…恒恐群臣内怀不服,不肯信任百司,每事皆自决断……虽则劳神苦形,未能尽合于理。”
***
下一刻,镜头转向右侧。唐太宗李世民,凝神倾听魏征的激烈谏言,最终欣然采纳。他的案头,《尚书》翻至“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但李世民行的,是儒家。
我们看到的是:轻徭薄赋的诏书如春风下达;死刑需经“三复奏”、“五复奏”的慎重程序;宫女被释放归家;灾荒之年,义仓及时开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