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赴荒墟(补3) 原来师兄封在命牌中的……(第3/4页)
黎巽说罢匆匆离去。
他是九黎天天尊,也是九黎天战主。平素不是在沉虚宫便是在荒墟,偶尔得闲了才能来青辞宫陪辞婴。
辞婴早已习惯黎巽的忙碌,轻身一跃便回到无根木,懒懒散散地倚着一根粗壮的枝桠。
枝桠下挂着一个神木埙,那是母神绛羽上神留给他的神器。他拒绝学九磐定魂引后,她便再不曾来过青辞宫。
她厌恶他,也厌恶父神。
即便父神为了救她而散尽了真灵。
辞婴望着被寒风吹得一晃一晃的神木埙,忽然便想起了从前他在冥渊之水见过的那双眼。心念一动,一只背生六翅的伴生法相悄然出现,驮着他来到冥渊之水。
他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然而他找遍冥渊之水,都无法再找到那个封印,也再看不见封印下的那双眼。
神力耗尽后,他湿漉漉地坐在岸边,安静地望着水中倒影。
良久,他道:“你是谁?为何你会被封印在冥渊之水?你一个人在水底,孤独吗?上回……多谢你救我。”
他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倾诉。随着这一席话落下,怀生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片段——
阒暗宁静的水底,转动着阴阳鱼的封印,以及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
当怀生隔着辞婴的记忆对上那对眼眸之时,她竟分不清那双眼看着的是究竟是与“她”对视的辞婴,还是她。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一对上,怀生脑中轰然一响,沉眠在水底的记忆随之苏醒。
平静无波的寒水、漫无边际的寂寥,以及偶尔突破封印闯入死寂中的一点窸窣声响。
那声响像是隔着万重山水,听不真切,却如同冬日寒山中一声遥远的鸟鸣,又像是落在一池死水中的石子,叫那些浑噩死寂的日子有了活气。
原来她与辞婴的初遇不是大荒落的百仙榜,而是在冥渊之水。
在白谡用神木笛唤醒她之前,辞婴便曾撞开过封印,将她短暂地唤醒过。
只是封印的镇压叫她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扶桑从冥渊之水苏醒后,她的模样直到陨落都不曾有过变化。白谡说她是无根无源的天地之灵,因而生来一副少神之身。
可辞婴在冥渊之水看见的,分明是个年幼的小女娃。
她从诞生的那一日便被镇压在冥渊之水,漫长的两万多年时光,她始终沉睡在水底,孤零零地在黑暗中成长。
从婴孩到幼儿,又从幼儿到少女,及至白谡将她从冥渊之水唤醒。
——“黎辞婴,你快叫南怀生醒来!”
回忆的画面随着星诃这声凄厉呼唤戛然而止,怀生眼珠子一转,缓缓睁开了眼。
承载着辞婴所有记忆的光珠从她眉心飞出,如流星般撞回无根木发簪。
望着被光柱撞得轻轻一颤的发簪,怀生不禁恍然,原来师兄封在命牌中的记忆不是留给他自己的,而是留给她的。
他已经猜到了她便是被封印在冥渊之水的小女孩。
“莫发怔了主人,快点出来!白谡的冰棺已经被垣景的血池融化啦!”
见怀生怔怔望着无根木虚影,星诃一咬牙便撞向怀生脚下的阴阳鱼八卦阵。
这八卦阵以九株神木虚影做阵石,之前星诃莫说闯进去了,稍稍挨着都会被一股强大的神力震开。
可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要能彻底唤醒怀生,他便是受伤也值!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星诃还没碰上法阵,一只纤长温暖的手便牢牢托住他,道:“莫担心,垣景杀不了我,你留在祖窍养魂。”
将星诃送入法阵,怀生神识归体,一睁眼便看见了脚下沸腾的血池,以及缚在她脖颈和手腕的冰链。
带着人间怨毒的阴寒之气从寒冰链源源不断地注入她肉身,她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已经现出皲痕。
怀生游目四望,目光掠过束缚在寒山和血池中的凡人生魂,旋即静静看向垣景。
垣景对上她平静的目光,一扯唇角,饶有兴致道:“你瞧着竟是一点都不害怕?”
话音刚落,一只枯骨乌鸦突然落在垣景肩膀,急切道:“上神上神,太幽天来了两位神官,将溯雨上仙拘走了!说是,说是……”
垣景沉下脸,道:“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