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赴苍琅 你的剑归家了,欢迎归来。……(第2/3页)

出了洞口,他们站在山腰眺望这个阔别了数千年的人间。

盛夏的风吹得他们衣裳猎猎,她的声音从风里传来:“辞婴道友,你可曾被信任之人辜负过?”

辞婴扭头去看她,便见她手搭眉骨,眉眼被暗影遮挡,看不清眸色。

辞婴在那一刻想起了绛羽上神,他平静道:“有过。”

“你难过吗?”

“小的时候会难过。”

听见这话,正眺目远望山中景的姑娘当即就放下手,朝辞婴看来。

“小的时候?”她歪头笑笑,打趣道,“就辞婴道友你这张脸,小时候的你得有多好看啊,竟然有人舍得辜负你?”

“……”

冷不防被她用言语调笑,辞婴已是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看一看她便道:“谁辜负你了?”

话问出口时,他脑中先冒出的是她曾经提过的那个“师兄”。只是这念头一经冒出,他忽又反应过来,她似乎许久不曾提过她的师兄了。

前几回来烟火城,她嘴里时不时会冒出这位师兄。辞婴从她话中慢慢拼凑出一个寡言少语、容颜清雅却又实力高强的白衣神君。

她说她师尊常年闭关,无暇教授她道法,只有这位师兄能拨冗陪她。

“我少时懵懂,曾经捅过不少篓子。得亏我师兄足够耐心,细心教授我八百年,才会有今日的我。”

大概是她提及她师兄时的语气太过叫他不喜,是以辞婴在听说有人辜负她时,他下意识便想到了这位。

明明她已经许久不曾提过他。

从她以天仙红豆的化名出现在大荒落的那日起,辞婴与这姑娘相识超过三万年。这三万年来,她似乎忙得紧,来大荒落寻他的间隙一次比一次长。三万年来,他们拢共来了烟火城五次,这是第六次。

他们第五回 来烟火城时,这姑娘便不再提她的师兄。九重天喜着白衣的神君委实是太多,他猜不出谁是她挂在嘴边的师兄。

辞婴话出口后,那姑娘沉默片晌抬首看了眼蔚蓝天穹,长舒一口气,轻轻地道:“一个与我不再同路,但我曾以为可以信任一辈子的家伙。”

她说完回眸看他,笑道:“莫担心,等我伤好后,我迟早会讨回这笔债。”

她那时分明很笃定她能伤愈,可后来她再来寻辞婴,却是一次比一次虚弱。辞婴一问及她的伤势,她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偶尔还会静静看着辞婴不发一言。

那双清澈得藏不住情绪的眸子开始叫辞婴看不穿她的想法。

那时南听玉已经陨落在荒墟,石郭也已经被她诛杀在雷刑台。

如今得知南听玉留给她这样一句遗言,辞婴心想她当初在雷刑台分魂散灵,是不是就是为了对抗“命格被窃取”的命运?

她的命格,究竟是什么命格?为何要窃取她的命格?又是谁在窃取她的命格?白谡、葵覃还是旁的天神?

辞婴已能确定当初他在暝渊之水看见的瘦小身影便是怀生。

倘若他当初愿意接受他的“使命”,那么在暝渊之水唤醒她的人是不是就不是白谡而是他?绛羽上神是窃取她命格的神族之一吗?

一个个问题浮上心头,辞婴只觉眼前迷雾重重,唯有等她恢复记忆后,放有可能得到答案。只是在那之前,不能叫旁的天神找到她,不能叫人知道她便是扶桑上神。

石道幽冷清寂,风擦着阴冷的石壁而过,呜呜作响。

沉默良久,怀生眸眼里的恍惚渐散。她望向悬在壁上的画轴,这一刹那,她疾如电地想到了许多事,皆是她作为南怀生的点点滴滴。

这些造就她过往的回忆都不是假的。

她如今只是南怀生,是许清如和南新酒的女儿。师兄说谁都不能信,但这天地间总有一些人,能让她安安心心地把她的背托付出去。

比如阿爹阿娘,比如初宿松沐,比如师兄。

眼下她既然托生为南怀生,那便先把南怀生该做的事做了。

怀生忍着灵台上的痛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断剑,起身朝南听玉的画轴行去。

“无双剑之所以在桃木林追着我不放,想来不是因为我是涯剑山的弟子,而是这把断剑与我有渊源。看见这把断剑时,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将这剑送回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