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第3/4页)
秦令宜笑而不语,放了她的手,为她让出个足够施展的空处。
千钟不再追问,执着那花枝瞄准壶口,又正了正位置,而后轻盈投出——
秦令宜目光倏然一动。
就算悟性再高,在第一次做尝试的事上,总该还是有些生涩的迹象,可她一举一动间从容自在,虽不张扬,却比张扬更显老练。
秦令宜忽地回过味来。
她既早知有比试投壶这一桩,也料到必不会风平浪静,还特意为此登门请托,又怎么可能事先毫无准备?
她不是不会。
只是太会藏,藏得比她更像那么回事。
花枝悠然划过,“当啷”一声,正入壶口。
“入壶,得一算。”女使唱报。
千钟朝她转回身时,眼尾光明正大地扬着一道狡黠的笑意,“令宜娘子要改主意,想比个高低,我也保管让你比到尽兴。”
秦令宜莞尔而笑,“不算改主意,只是,我要添个条件。”
条件?千钟一怔,旋即想起自己登门时带去的那份大礼,压低声道:“是要《四海苍生志》后面的章回吗?这个好说,不过,庄大人现下在裕王跟前当差,身不由己,得多容他些日子。”
秦令宜笑笑,转手挑了自己的花枝,目光抬起时,在千钟耳际处略略一停。
与她离得稍远些时,只觉这副珍珠耳坠贵气又灵动,与她一身装扮甚是相宜,离近了才看得出,这耳坠在佩戴方式上还有一番机巧。
“看得出,庄大人对郡主定是有求必应的,但我的条件不是这个。我对他的书稿已没有兴趣了。”
好端端的,怎会说没兴趣就没兴趣了?
千钟追在她身旁,小声试探问:“之前那三个章回,不好看吗?”
秦令宜缓步就位,对着壶口认真瞄了一阵,郑重一投,又是零算。
“那三个章回,我也没看。”悠扬的琴箫乐声里,秦令宜轻轻缓缓道,“第一次听梅先生说书,我便好奇,一位出身宁州小户且自幼双目失明的人,如何能将这世间观察得如此细腻?又是受教于哪位高人门下,怎样读的书,悟的道,才练就这般精妙的笔法,将圣贤大道了无痕迹地化进故事里?自得知这些书稿是庄大人的手笔,我就明白了。这是庄大人的善心,也是他的野心。”
千钟听得有些糊涂,秦令宜却话止于此,一面替她拣出下一投的花枝,一面轻描淡写地作结,“解了这疑团,我想听的故事就已算是圆满结局了。”
既是在得知书稿是庄和初写的之后,就对这些没了兴趣,她那日拿着书稿去见她,她却还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那便是说,秦令宜那日的兴致也不在这些书稿,而是在她。
千钟思量片刻,不作追问,执了她的第二支花枝去投,又稳稳入壶,得了一算。
“那令宜娘子说的条件,是什么?”
“我想请郡主向庄大人传个话。”
向庄和初传话?千钟一怔,“什么话?”
秦令宜一时没答,捉起她的最后一支花枝,朝一旁的那组望了望。
皇后挑出成组的这二人都只有十三四的年纪,看着眼生,该是年后刚到了奉旨参加这些庆仪的岁数,头一次做这样的比试。
两人显见着没做太多思虑,手很快,首投得中之后又是一串连进,第五投已毕,最后一投再入,就是六连中了。
首投得中是计十算,之后每一投入壶,计一算,首投末投皆中,最后还有额外八算的奖励,算下来就是二十三算。
就算她们最后一投不中,总计也有十四算。
她与千钟这组,现下只有千钟入壶的两算,若她这投不中,千钟最后一支入壶,再加上首投不入末投入的折半奖励四算,总共满打满算就只有七算。
被秦令宜一眼望来,两个正为接连得中而兴奋着的小姑娘才陡然觉出有些不对。
她们好像要赢了……
还至少赢出眼下朝中权势最盛的两个门户一倍之数。
不知晋国公府会不会计较这些,但是叫裕王府折了面子,是个什么下场,她们刚刚可是亲眼见识过了。
那刚信心满满捉起最后一支花枝的小姑娘已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得可怜。
秦令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轻捋了捋自己手上的花枝,低低答了千钟适才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