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6/8页)

“我当初决定了我们会来伊阳县,安邦先生,你就坦然享受问题解决的现状好了。我当初如果选择不来,就算你告诉了我一切,我也不会再绕道过来的。”齐承明故意说得非常冷冰冰的,

“到时候你的噩梦和执念可能会一直持续到十年后——或者更久以后都得不到解决。因为你和我签了契,我不放你走,你走不了。”

“安邦先生,理解了吗?”齐承明强硬的问,“说明白一点,你的纠结从以前到以后都是没有必要的,你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听我的,给我干活就够了,以后根本不用考虑这种烦恼。”

“……”黄大师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从殿下的话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安慰。神奇的是,他竟然真的觉得好多了……很轻松。

就算他再不承认,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没有像阿爹阿娘期许的那样变成定国的栋梁之材,又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但是他就是难当大任。

他只需要有一个人来命令他,领导他,替他决定怎么做来逃避内心的艰难谴责就行了,而他可以什么都不想的专心做事,那样才能轻松。

殿下竟然比他还早看清楚了这一点,并且愿意成为他的支柱。

“您是不是说的太早了?”黄栋开玩笑的反问着,语气已经恢复了释然平静,“我的契是和威勇伯府签的,还没有真正与殿下您有关联,谈不上什么为您干活。”

“这就由不得你了。”齐承明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皇室子弟欺负人的跋扈模样,冷笑威胁着,“你已经在车队里了,想跟我去得去,不想跟我去……也得去给我干活!我那么多地形图都等着你规划建造呢,别想推给别人。”

“您这是在仗势欺人吗?”黄栋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了。

他真怪,越听越高兴了。

“这叫什么,强抢民男……”齐承明皱眉安静了几秒钟,觉得自己这个名头不太好听,又改了个口,“这是威逼利诱你上了我这条船,总之你下不去了,要为我所用,榨干每一处能力才行。听明白了吗?”

黄大师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很爽朗,像是真正的青年人那样,不再透着之前的沉郁和古怪复杂的情绪。

笑了半天,连后罩房里的几人都听到动静,迷茫疑惑的看向这边了。黄大师还在旁若无人的笑着,半晌,才痛痛快快的收了声,郑重的回复:

“……好。”

这是他在回应前面二殿下说的话。

不管是哪一段要求,他都接下了,这样品格与心性的皇子,该是他此生效忠的主上。

黄大师端端正正的撩起衣袍,膝盖落下,就在这个院落里,他旁若无人的认真抬起手臂,带动了宽大的衣袖拂过,垂眸后深深的躬下去行礼,不再见一丝之前的傲吝之色:“——黄栋,在此见过主君。”

这是一个读书人才行得好看的大礼。

鸿仁八年的新科举子,曾被奚落为‘废物’、‘自甘堕落’、‘只会玩上不来台面的东西’的黄栋,遇到他的伯乐了。

……

齐承明帅气的说了那么多话,开解人以后还意外的获得了黄大师的真心效忠。少年人全程竟然都是镇定自若的,平静而坚定有力的,这副贵气的领袖的模样就像是天生一般。

看得旁边的游子眼神中都生出了异彩,对这个年纪尚幼的皇子殿下有了更深的认识。

然而,回正院的齐承明在进门的一瞬间却狼狈的合上了门,几乎是逃离似的钻到了床上,捂住了滚烫的脸颊:“……!”

啊啊!

不行啊,作为一个上位者,他的脸皮还没修炼到家,还没有那么厚啊!

学着以前看过的小说里说什么“你的一切都由我来背负”之类的大道理,效果是挺好用的,可惜脚趾头快在靴子里抠出个三室一厅了!

齐承明一向是不怎么在大家面前遮掩自己的情绪的。起码他不想变成完全的上位者,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自己天天憋着的那种。但是——唯独害羞的这种时候,他想躲起来!不要被任何人看见!

齐承明翻了个身,长手长脚摊开在柔软的被褥上,仰望着床顶的纱帐上,脸颊还红红的,但他已经陷入了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