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Ordinary Love①·命悬一线(第3/4页)

热汗浸湿了我的眼睛,我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这条断掌似乎在和我斗气,好像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魔鬼在操纵它——反复的戏耍我这条可怜虫。

它在橱柜的狭窄缝隙里灵活迅速的游动着,我几乎把脑袋趴在餐厅地板,使劲往柜缝里挥打,想要逮住这条灵活的手掌。

从工具间找到一条木棍,我怕它伤到戒指,于是往棍棒上包裹棉布,要把邪门诡异的残肢赶出来。

正当我再次回到餐厅时,玛格丽特的手又一次爬上了餐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是幻觉吗?我在和自己打架?我在干什么?

山姆·沃克?这只是一团烂肉!它不可能活过来了!

我的脑子出问题了吗?为什么……

“玛格丽特……”

铁一样的事实摆在我面前,玛格丽特的断手沾了不少灰尘,它变得脏兮兮的,确实在橱柜之下滚过一圈又一圈。

我又开始流泪,止不住的流眼泪——

——撕心裂肺的痛苦几乎要把我逼疯。

摘下手套,我只恳求上帝能够帮帮我,能够降伏这藏于暗处作祟的妖魔,让我把戒指摘下……

当我碰到它的指节,当我摸到它的无名指——

——它终于安静下来,这颗拳头渐渐分开五指,似乎变得听话。

这个时候,愚蠢又胆小的山姆·沃克终于醒悟。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它没有嘴,也没有耳朵,没有眼睛鼻子,没有心,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它就是玛格丽特……

并非是什么魔鬼作祟,它记得我的指头,记得牵手时的触觉。

要摘下钻戒,我轻轻捻住这失水僵硬的皮肉,它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不愿意分开。

这一刻我几乎泣不成声,我无法控制这种情绪,我无法忍受……

我哭得喘不上气,似乎要旧病复发,我接受不了这种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也渐渐消失,它与我的右手紧紧牵连,我去酒柜,找到新婚典礼准备的朗姆——咬开瓶塞灌进肚子里。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我一头栽倒在床上,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

再次醒来时,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吓得我满头冷汗。

沉重的,具有规律的敲门声好比死神手里的招魂铃——

——县警来了吗?是吗?我该怎么办?

直到打开大门,我才松了一口气,门外没有人,也没有新的邮件包裹。

回到盥洗室去刷牙洗脸,镜子里显露出一张满脸胡茬的憔悴脸庞,栗色的头发里有了不少灰白发根——看上去几乎四五十岁那样苍老。

昨天所遭遇的种种离奇经历,也渐渐离我远去。

餐桌洁净如初,桌布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经书和包裹,我的脑子肯定出了问题——这些天没日没夜的装修工作把我逼疯了。

打开后门,就看见喂鸟器上挂着一头笨狐狸,试图把尖嘴探进谷物袋里。它一见到我,立刻窜进山林。

后院更远方,一头啄木鸟正在打洞,那种奇奇怪怪的敲门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滚吧!离我的生活远点儿!”

我抱着一些期望,去翻看日历——

——或许这场噩梦持续了太久太久,我只是因为贪杯酒醉,睡过头了。

回到餐厅时,我低下头,发觉邮差的旧工作服里,靠近里衬的白色领口有一点点血迹。内心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再往厨台看去,玛格丽特的断手握着刀子,它耸立起来,正准备砍剁苹果。

我不慌不忙走到它身边,看清它身上的木工口罩,挂耳绳打了一个花环结,好像一条整洁干净的围裙,它依然在做家务,在打理我的生活……

断手捏着刀,尽管不太灵活。

尽管只有一只手,分不清食材的样子,只得一样样仔细的摸索确认。

辨不出刀具的正反,要用指头去试试锋利的刃口。

它想做出七年前,我与她在厨艺课上,初次见面时所学的那道奥地利小吃。

做一盘苹果卷……

我把苹果扶正了,慢慢把餐厨刀接来,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

做苹果碎,抓住小碗和捣棍——慢慢把果肉打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