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正文完 物是人是。(第5/6页)
云芹讶然,难怪这些年到了五月初,陆挚不管多忙一定会回家,又腻歪得紧。
原来他好记性还用在这。
她怀疑他还记得一些乱七八糟的日子,才不问。
不过,她掐指算了算:“那我们如今成亲多少年,十九……”
陆挚:“二十。”
二十年了,他们偶有分别,却朝夕相伴,犹如当初燕尔新婚。
这一点上,陆挚自觉他比许多人幸运,包括霍征。
不久前,霍征透露他自己要去边境,最近北方部族不太老实。
或许这么多年,他找回了自己要走的路。
他小声和云芹说这事。
想到霍征这么多年未曾再娶妻,云芹笑说:“这倒是少见。”
陆挚道:“是。”
许是江水滔滔,许是月色清透,许是知道时光荏苒。
陆挚心内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他低声说:“如果将来,我们必须有一人先走……”
云芹抬眼。
陆挚也看她,目中熠熠,笑说:“我希望是我。这世上种种,我希望你比我多看几眼。”
云芹弯起眉眼,答应:“好。”
…
四月,船儿进入淮州地界。
陆挚如今官职是淮南制置使兼知淮州。
从前他也外放过,按说自己应当定下住址,去见一众官员,再筹谋旁的事。
但这一次不一样。
其余事项,远远比不过归家的心切。
于是,云芹和陆挚抵达淮州后,于四月二十九,他们骑马抵达阳河县。
陆蔗、何玉娘和九妹则坐着马车,带着行李缀在后面。
云芹拉着缰绳,环顾四周斑驳古城墙。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遍布青草的高地,对陆挚说:“我和净荷在那里认识的。”
陆挚说:“我也记得。”
云芹小声笑了笑。
她算着日头,驱马继续朝长林村、阳溪村路口走去。
越靠近村落,周围的草木、空气、泥土,被日头晒出一股暖热。
这里的风,吹过她前二十年,此时,带着熟悉的记忆,再一次吹拂到她面颊上。
云芹抿起下唇。
她一直记得,从长林村上一次县城,要走一个时辰,从阳溪村出发,那更远。
可是骑马这么近。
她只走了小两刻钟,就看到村中岔路口。
远远的,岔路旁边被辟出一处空地,搭着草棚,里头几人在乘凉,还有大小孩子在玩闹。
一个男人挑着两桶茶水,一边走,一边说:“来来来,天热,快吃茶。”
他放下桶时不够稳当,茶水浇了出来。
文木花眯着眼借着天光缝东西,斥他:“谷子你看,你都洒了多少。”
云谷:“就一点点。”
一旁,挽着妇人发髻的知知笑他:“切,逞强。”
何月娥也掩唇笑。
云谷:“我这不是崴了一下……”
他看知知望着远处,神情怔住,也随知知的目光瞧去。
一对夫妻坐在马上,他们衣着轻便,容颜明丽,却是那么熟悉的面庞。
知知丢掉手里舀茶的瓢子,语气颤抖:“大姐?”
云谷嗷了一嗓子:“大姐!是大姐和秀才!”
云广汉:“他们回来了!”
文木花也放下绣棚。
她站起身,望向大女儿,阳光描摹她的鬓发眉眼,那般莹润轻和,好似还是十八年前离开的模样。
而自己却已白头。
文木花喊了出来:“芹丫头!秀才!”
云芹和陆挚恍惚。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就遇到云家人。
明明说好的五月初三。
她想起以前自己提前回杭州,陆挚也在码头,那是他提前过去候着,才正好遇到提早回来的她。
而此时,他们也同陆挚一般,提前几天等着了。
只为了能早早见上一面。
知知和谷子已经跑出了草棚,云芹也下马扔下缰绳,拉着陆挚跑向家人。
“爹!娘!知知,谷子!”
“阿芹你是不是高了,娘看看,让娘看看……”
“大姐大姐,这是我女儿。”
“大姐!”
“快叫大姨、大姨丈。”
“芹丫头、秀才,快吃茶,一路可辛苦了吧?”
“哎哟不是秀才,是状元!说了几遍你们就是不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