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字迹。(第4/5页)

陆挚也忙得脚不沾地,他该去户部履职,可昌王投毒案一发,皇帝下令,他还得重新捋出昌王的人。

很快,他发现赖矮子自尽的地方,是房梁高的那个屋子。

许多人不知,那赖矮子家的房梁,有高有低,得是一个生得高的人,才方便把绳子抛上去。

云芹疑惑:“他却生得不高。”

陆挚小声和云芹说:“先只当我们不知。”

云芹点了点头。

她相信,朝中能人辈出,应也有人察觉到这点细微之处——果然,此人是大理寺少卿杜谦。

杜谦年四十八,是“罗刹案”后升任大理寺少卿。

他是段方絮友人,心思细腻,擅长断案,任职期间,厘清不少冤假错案,叫皇帝十分信任。

他亲自去赖宅走了一遍,发现房梁的问题。

只是,一来昌王安插在衡王府的侍卫,也被抓出来,他们指认赖矮子确实下毒,具体是谁下毒却不清楚;

二来,所有证据,包括毒药,在赖宅乃至昌王府都能找到。

这也太证据确凿。

唯一的疑点,是赖矮子的性子,估计很难求死,他的妾室也去得蹊跷,却不足以推翻一切。

杜谦有疑虑,只好查赖矮子临终前留的自悔书。

他请了一位在京畿的书法大家,他看过后,说字迹极为相似,但不一定是赖矮子写的。

若再找一人指出字迹问题,那么,此案可翻。

可是有能耐的书法大家,也就那么几个,还都不在京畿,此案是拖不起的。

那位书法大家提起:“你们朝中不正有一位书画后起之秀?”

杜谦抚须,倏地想到一人:“那个夫妻伉俪的陆拾玦?”

书法大家:“正是。”

杜谦:“他不是画好么?”

书法大家翻出自己前几年,从某位友人手里收来的桃符,问:“大人觉得这字如何?”

杜谦肯定:“不错。”

书法大家笑说:“这是陆拾玦十年前的字,如今他的字只会越好,可画的名声太大,掩盖他的字。”

“他字画双修,只要也说赖管事的字有问题,我就敢说是有问题的。”

……

这日,吏部衙署内,陆挚慢慢吐出口气。

如今也算“多事之春”。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他正要收拾东西,外头,大理寺少卿杜谦亲自前来找他。

杜谦官阶比陆挚高,且与段方絮一样,向来秉公无私,当初骆清月的案子,也是幸好有他的支持。

陆挚敬重他,听了杜谦的要求,随他一道去大理寺。

廨宇里,杜谦把赖矮子的自悔书,并他从前的笔迹,都递给陆挚。

他温和道:“拾玦,你看这字,可是出自同一人?”

陆挚仔细看了一遍。

须臾,他道:“下官惭愧,看不出字迹区别。”

杜谦并不失望,这事本就难办。

他道:“无妨,吃杯茶吧。”

陆挚道谢坐下。

杜谦问了陆挚求学之路,惜人才不易,又说:“三元及第者,本朝不一定会出第四个,拾玦要把握好。”

陆挚拱手:“谨遵大人教诲。”

不多时,陆挚走出大理寺衙署。

他去牵马,王文青也在马厩,笑说:“拾玦兄,少卿大人找你?”

陆挚:“传得挺快。”

王文青:“最近多事,大家躁着。”

陆挚笑说:“我要去买点吃的,不和你同路,先走了。”

王文青知道他又是买给云芹的,不敢多问,便告辞了。

陆挚骑上骏马黑云,街上不能纵马,他催着它小跑。

天冷,黑得早,路上几盏灯笼明灭,似乎随时堙灭在昏暗里。

犹如他此时的心情。

他自然发现赖矮子的自悔书,和他往日字迹,有很微妙的差别。

再想他上吊时,选择过高的房梁,种种迹象表示,这件事有异。

可是,有能耐操纵这么大的事的人,定也在朝中。

杜谦找自己,王文青都知道了,那个人耳聪目明,定也知道了。

他得赶紧回家告知云芹。

告知云芹后呢?他还没定下办法,得问问她。

终于到家门口,陆挚只看门半掩着,孙伯不在,不远处,正堂亮着烛光。

家里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