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4页)

蜉蝣蝶缓缓振翅而去,她抬指挟过,信纸上并无言语,只留有一句——

【若有事,召必至。另,注意寻芳】

并无落款,但这人是谁,她心下明了。

众人尚在喧闹之间,林斐然再度敲了一声钟,随即便与如霰消失在夜幕下。

“人呢?!方才竟被她震慑住,一时未寻到下手之机,倒叫她逃了!”

“既有破关之法,何不自己敛下,夺了第一再说?真有好人?!”

“好毒的计谋,她定是故意这般说,到时给咱们假法子,谁也破不了关,浪费时间,她就可以趁机夺得第一!”

“文然现身了,晨风又在何处!”

站在边缘处的沈期收回视线,不理会修士们的猜测,回身看向其余人,唇角含笑道:“秦学长,走罢。”

秦学长从未见过林斐然,方才一见,竟有些回不过神,此时才愣愣道:“去哪?”

一旁的泡棠已然转身离开:“自是去张榜处等着,有人领着破关,实在捡了大便宜,真想同这奇人结交——沈道友,你好似与她相熟,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沈期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如此岂不是有理由再见,便点头道:“自然,文然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爱笑,但为人十分和善,泡棠师姐这般人物,她不会拒绝!”

走到一半,秦学长面上仍有疑惑:“她并不似看起来这般平静,若是当真生气,为何不直接如她所言,禁了花令,反倒要等到下夜钟响……这是为何,她要等什么?”

沈期但笑不语,兀自转着手间老笔,此时的他怯意尽褪,举止间竟有些说不出的从容坦然,但这样的他,才是秦学长等人熟识的沈期。

泡棠面上也没有多少表情,只抱着剑道:“将破关之法展露,又给出一夜时间,其余目的不知,但有一点是必然的,她在等我们——或者说,像我们一样尚未心灰之人。”

她的举动,其实是给他们指出了另一条杀人外的通路。

秦学长仍旧一头雾水,又不好再问,只悄然撞撞沈期肩膀,低声道:“什么意思?”

沈期笑了一声,同样凑过去低声嘀咕:“学长,她是在给我们机会,你想,杀一位花农只得一枚花令,一次之后,便得等上四个时辰,其实很慢,若是按照她的法子来,足足四个时辰,取得的花令绝不止一枚,到时名榜上全是破关者,便不会再有人举剑。”

“能行吗?”秦学长研判片刻,“寓意是好,可你我通读圣贤,自是知晓人心不古,人人有花令,岂不是相当于人人都无花令……”

话外之意,已不必言明。

这个法子只对血热之人有用,对冷情之人而言,不过是于杀道外,多了一条微末之途。

沈期望向那轮明月,叹息般说道:“于她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条微末之途?纵然拥有擎天巨力,但面对上寒毒的人心,仍不免要一退再退。初初见她,我便知晓会有这遭,如今,她不过是退无可退罢了。”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但为何其余锦绣不需冰雪磨砺,便可自展芳华,这是否是一种不公?寒梅又可曾于无声中呐喊?

可悲可叹。

这处春城,不异于一方小世界,人心乍现,乱世将出,于是良善不容于世,开始挣扎。

林斐然心间的迷惘与犹疑,他都一眼看尽,遥想当年,他也是这般不愿相信,不愿打破,因为要被打碎的,是一直坚信呵护的“幼小自己”。

“走罢,学长。”

……

尚无人至的春城北部,一道亮光划过,暑荷莲影散去,两人身影现出。

甫一落地,林斐然放开手,如霰便立即转眼看她:“我即便是妖族,也有两只耳朵。”

林斐然撞钟的举动突然,虽提前为他掩住其中一只,但不意味着他便可“充耳不闻”,另一只耳朵仍被那浑厚的钟音震得发麻。

听他这般开口,林斐然心中的沉郁不免散了几分,她略有歉意道:“下次我一定两只都捂住。”

如霰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口,他眉梢微挑,意味深长道:“就这么想对我动手?”

林斐然这才发现话有歧义,忙道:“不是不是,方才有些晃神,一时口误,我是说,下次若再有此种情形,一定提前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