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京圈茉莉花二六(第5/9页)

翟庭琛无奈,老人真跟孩子一样,一会一个脾气,刚还和蔼可亲,转眼便翻脸不认人了。

“那您老先休息,我改日再来拜访。”

他站起向外走,对另一侧传来的动静仿若未觉。

“庭琛。”在翟庭琛快要走出门时,蒋鹤通又忍不住叫住他。

“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该放下就放下。”他声音苍老,含着叹息,“人要向前看,别让将来的自己后悔今天的迟疑。”

虽然他没说,但他看得出来,他似乎遇到了某种难以抉择的事,以至于让他都感受到了一丝迷茫t。

蒋鹤通眼里浮上怜惜,即使平时再怎么冷静沉着、从容不迫,其实说到底他也不过才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是人就会有弱点,他会难过、会困惑,只是经历和环境逼得他不得不摈弃所有无用的情绪,也是他们潜意识里总以为他无坚不摧。

他望向被码得整整齐齐的棋子,棋如人生,但人生不全如棋,棋局落错了,输了再来一盘,可人生不会重来。

“跟着你的心走,别留遗憾。”

翟庭琛站在门边,微微侧过头,整个人都像是半隐在光里。佛珠的檀香传入鼻腔,让他不禁想起那晚她弯着腰将弥勒佛贴到他眉心时的情形。

她说:“翟先生,也愿你笑口常开。”

他轻轻勾起唇,跟着心走吗?

他的心之所向……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照片里的景色有些熟悉。

“二爷。”徐峰打开车门,“回公司吗?”

“不,去岫云寺。”

他的心之所向啊,是她的身边。

*

屋内,一身湖蓝色旗袍的蒋绘岚从隔间走出来,眼圈发红。

“爷爷……”

蒋鹤通又想叹气了,儿女都是债,孙女也不例外。

“你也听见了,流水无意。”

但凡有一点可能,他都不会在他还没说出口的时候就打断他。

“绘岚,算了吧,我瞧着他有心上人了。”

“……是那位顾小姐吗?”

蒋绘岚咬住下唇,前不久H市的机场照,普通网友不清楚他的身份,她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以他的低调和身份,那么不加掩饰的出现在“她”身边,还放任媒体刊登、转载,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为此她还找了那位顾小姐的所有资料,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确实很出色。

无论相貌、家世,还是才能,都足以匹配世间任何男儿。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不安地搅动手指,他们自小相识,因为他喜欢古典文化,她去学了戏曲;因为他信佛,她试着研读枯燥绕口的佛经。

她知道祖辈曾有过婚约,也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他的新娘,却不想在今日梦想破灭了。

他亲口拒绝了婚事,以一种体面的方式。

蒋绘岚苦中作乐的想,也许她该感谢他没让她太过难堪。

“他们……会结婚吗?”

不知道。

蒋鹤通取过拐杖,没让她搀扶,“不管他们有没有结果,你都应该打消你的念头。婚姻的前提是两情相悦,而他……不爱你。”

蒋绘岚身体晃了晃,想起什么又抬起头,“爷爷,当年究竟怎么回事?您让他放下当年的事,是指翟夫人指控他是杀人凶手吗?”

蒋鹤通步伐一滞,拐杖“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沉闷又响亮。蒋绘岚赶忙上前扶住他,“爷爷?”

“……没事。”蒋鹤通定了定神,“你记得?”

他以为她应该没了印象,毕竟那时候她还那么小。

“只记得一点点。”

蒋绘岚苦笑,小时候她有段时间经常做噩梦,梦见一个女人掐着一个男孩的脖子,神色狰狞地喊着“杀人犯”“去死去死”之类的话。

由于年纪太小,记忆很模糊,直到后来大了些,偶然见过一回翟夫人,才想起梦里那个女人就是她,而那个男孩便是翟庭琛。

“他真的……”

“没有。”蒋鹤通严厉地看向她,“他没杀人!”

蒋绘岚松了口气,她也不信,但那副狰狞的面孔实在太过深刻,总让她心有惴惴。

“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蒋鹤通默然,这么多年了,当事人有的化做尘土,有的精神失常,有的看似正常,实则一直背负着看不见的枷锁。原以为时间能解决一切,却不过是将伤痕烙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