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孤品(第3/4页)

坐着山轿上来,他有理由站着说话不腰疼。

孔大人被叫去问话,一把年纪气都喘不上来,还不敢呼吸重了。

皇帝沉着一张脸,问前朝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事情。

孔大人被问得一头雾水,当看到皇帝凝目的地方,短短几秒钟神情大变。

礼部储存着不少旧档案,其中有一部分就是收录些异志。

容倦也跟着看过去,斜侧,竖着一块被劈开的山石,周围弥漫着类似轻微硝酸的气味,大约来自烧焦了皮的树木和野草。

昨夜惊雷劈山,防止有山火,前来检查的侍卫发现了这奇景。

又逢雨停山中惊现鬼火,慌忙上报。

如今乌云沉沉,照在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上,说不出的诡谲。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那块山石,完好的一面光滑如琉璃,似玉非玉,但现在任何人都不会去在意这石头品种,全都在看另外一面断层处的字。

阴郁的古树木遮住日光,鲜红色的两行字在山坳中像是散发着血锈味:

远山春色映空中

龙盘虎踞入王宫

凡是瞧见了的,无一不是当场变脸。

除了容倦。

写这么隐晦,鬼能看懂啊。

常年跟在皇帝身边的长眉太监,先前被派去传旨,这会儿惊讶脱口而出:“松,是松字……”

对字谜敏感度为零的容倦:“……”

好在礼部待下来,他对其他事情比较了解,比如皇子官员们的资料。

五皇子,字松渊。

皇帝现在心思全在石头上,整个人捉摸不定,令周遭更加提心吊胆。

容倦瞧见皇帝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微微拢起。

“龙盘虎踞。”皇帝的声音较日常尖锐,好像被这四个字刺痛了一般。

这可不是什么好句子,怎么看都像是带着一股杀气,像是强登宝座一般。

近处的大臣无一敢接话,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清一色站在原地,双手垂下,摆出俯首之态,只有双目中不时闪过各种沉思。

未等臣子们一点点抽丝剥茧想清楚,皇帝忽然拂袖,冷冷撂下两个字:“回宫!”

侍卫层层保护下,轿夫抬着皇帝先下山。

礼部官员们梅开二度,甩着僵尸手脚跌跌撞撞下山。

大员们几乎都走完了,容倦琢磨着有没有更轻松的下山法子,忽然发现谢晏昼等一干人竟然还没走,便往那边靠近了点。

刚要说什么,头上突兀多出一片阴影。

谢晏昼放高胳膊后,高空盘踞的苍鹰竟俯冲直下,减速稳稳落在他小臂上。

抬掌在苍鹰胸口稍一拍,那苍鹰轻松吐出一个圆形小物,谢晏昼看过后拧眉递给大督办。

后者脸色几乎沉了一个度。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容倦像是感觉到什么,抬眼朝山下看去。

队伍末端,顾问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看,睁着一双看似亲和的眸子。

目光短暂接洽的一瞬,顾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中途溜到山的另外一边,策马而下。

绣着云纹路的素袍衣袂飘飘,仿佛闲云野鹤一般。

右相的马车正停留在山脚下,顾问下马恭敬上车。

“老师。”

右相抱着山中驱寒的手炉始终闭眼。

不久,心腹隔着帘子在外小声道:“大人,宫里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右相这才睁开眼:“好,他们那边很快就没人了。”

大督办打得一手好算盘,五皇子年岁尚幼,胆小怯懦,作为傀儡扶持是个再好不过的对象,但这种性格注定难堪大用。

奶娘提前告知天象之说和圣心不悦后,五皇子竟然险些当场吓晕了。

顾问低头道:“老师,谢晏昼统率数万大军,若他……”

右相语气淡淡:“谢晏昼比谁都清楚这天下经不起折腾,没有绝对的把握就率兵作乱,那乌戎和百胥会立刻趁机而入,稍有不慎便是亡国。”

换作是他,会冒着国破家亡的风险,但谢晏昼不会。

欲成大事者最忌狠中有顾忌,这一分心慈,注定成不了气候。

如今太子坠马,常年追随太子三皇子也果断投诚了,只要长期施压,处在风暴中心的五皇子迟早挺不住。

大督办他们还能扶植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右相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