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只为须臾片刻欢6(第4/5页)
但他还不确定,他还要更多的线索。
他的人手潜入霍丘,需要时间。他对付他娘,也需要时间。
他的手无法伸入霍丘,却必然要在霍丘对付他娘。正如他娘的手无法伸入余杭,余杭却很可能有玉霜的安排。
他在这里,看似调查乐氏,帮兄长吸引火力,实际上,他在和玉霜交手——
他们都无法控制的地盘,谁会输,谁会赢?
张文澜来的第一日,拼出乐氏女应有两人的故事,并在鸣呶的相助下,和怨子怨女建交,让他们传递一些线索。
张文澜来的第二日,查看《钱塘怨》的戏文内容,与外界版本对照,拼凑其中的哑谜代表的含义。
张文澜其实已经将这个案子缘由拼凑得差不多了,但有一个问题,他还没想明白——
如果这个故事的真相,是怨子怨女为乐氏复仇,那么为什么黄金林中,怨子怨女更像是被欺辱的对象?
而若怨子怨女处于弱势,这种歌颂怨子怨女复仇的话本,又怎会在地下黄金林中流传?
毕竟如果张文澜是害死乐氏一族的人,在被怨子怨女报复后,他绝不会允许有戏文唱诵敌人。
案件拼图就差最后一片……
“有、有人来了!”
翌日黄昏,众人恐慌惊惧,因一位戴着鬼面的大人物,竟然坐着轿子,主动来了他们这个地方。
他们被关几年,从未见过戴着鬼面的主人来这里!
那主人下轿后,隔开一众围观者,站在院中就冷声:“是谁和怨女说,盐有问题?”
来了。
鸣呶抱着猫缩在角落中。
张文澜从众人身后走出。
他玉姿竹身,因病骨而略显清瘦,当他从人群中步出时,他能感受到对方视线在自己身上的长久停留。那种灼灼感时间过长,有几分古怪。
张文澜抬起眼:“我们谈笔交易,如何?
“余杭有知州,通判。也有县令,县丞,主簿,县尉。还有与知州同级的,漕司、宪司、仓司。原本两浙路有更多地方安置这么多官,但如今那些地盘是南周的。这么多官,只好蜗居在小小的余杭城中。
“官位太多,余杭太小,难免生出摩擦龃龉。”
鬼面人静静地看着张文澜。
狰狞面具,遮掩了来人的所有表情。
而他听到张文澜说:“这位大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官,我只能祈祷我运气没有那么差,遇到知州那样的大官。只要大人没有官高至此,想必都对现状不满。
“黄金林是个销赃的好地方,杀人放火皆不外出。既然如此……若是能死几个大官,官位往上走一走,难道不好吗?”
鬼面人久久地看着张文澜。
满院人震惊地看着张文澜。
鸣呶深吸口气:这就是她哥的好钦差,面不改色杀官员。
鬼面人:“……我们进屋说。”
--
汤村镇中,姚宝樱和容暮送走了张文澜的侍卫们。
那些侍卫答应去调集人手,来围住余杭。
只是人一走,姚宝樱便一改方才的自信。
乱葬岗中,老人家抱着树桩说些疯话。事情过了两日,他们并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
姚宝樱跪在地上,捏着自己从袖中掏出的荷包,手指抚摸荷包上的两只鸳鸯。她最近新得的双鱼平安扣也被握在她手中,好是冰凉。
夜色昏昏,她的眼泪滴答、滴答掉在荷包与玉扣上。
容暮听到声音不对:“宝樱?”
“别管我!”姚宝樱带着哭腔,被人一问,眼泪更止不住了,“都怪我非要关着他,却没有和他一直在一起。这都三日了,杀人都可以剁成沫了!阿澜公子那么弱,他怎么受得了啊呜呜呜。”
她哇哇大哭,埋脸于膝。
十八岁的小娘子,在深夜的梧桐林中,哭起来还像小孩一样,幼稚又可怜。
容暮只好走向她,蹲在身旁安慰她。
她更加双肩发抖,泪珠不止。容暮犹豫一下,将她搂入怀中,拍着她肩膀。她转身便投入青年怀中,嚎得更大声。
姚宝樱:“容大哥,怎么办啊呜呜呜!”
密林上方的乌云,遮掩了今夜月光。
那疯癫老头子在树林中自言自语,慢腾腾地走动,与兄妹二人拉开距离
。但兄妹二人正在忙碌,没人回头。老头子走到了一半枯的梧桐树后,他的手脚被暗夜中渗出的丝线无声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