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难分难解的局 (七)(第2/4页)

他心神一滞,抬手挑到她的衣领。

“陶司令,”孟冬儿低了头,抓着衣领不松手,“陶司令别……”

陶骧似笑非笑地问:“你今儿晚上来,不是不知道要怎么着吧?”

孟冬儿依旧低着头。陶骧手劲儿一使,孟冬儿旗袍领子下两颗扣子唰唰地崩落。陶骧眼见孟冬儿脸顿时急的红了。她到底是有武功底子的女子,一闪身甩开陶骧的手,急切间拔下发间的簪子,回手便抵上了陶骧的咽喉。

“陶司令,我说了别。”她身材瘦小而灵活,这样说着话,低低的,并不想惊动外面的人。“我卖艺的,不卖身。谁想要我,那得是明媒正娶。”

“哦?”陶骧仰了仰脖子,“既是这么有骨气,怎么又来了这儿?”

“我被逼无奈。可是陪酒可以,陪睡不行!陶司令你也有娘有姐妹……而且陶司令你的夫人是大美人……你干什么还在外头糟践人家的大姑娘?你”孟冬儿皱着眉,簪尖刺破了陶骧颈上的皮肤,渗出血丝来。

陶骧眯着眼,看上去是醉醺醺的,说:“孟姑娘你搞错了,今儿这事儿就算成,也该是你情我愿。”他说着,眼眯成了一条线,“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说着,忽然睁开了眼。

孟冬儿本以为陶骧醉的厉害,不想忽然间就看到他眼中精光四射,一愣神,手腕子便被陶骧扣住。

“你装醉!”她刚刚吐出这三个字,就觉得自己手腕子一沉,陶骧抬手伸脚,三两下便将她折在罗汉床上,她手上的簪子落在他手中,逼到她眼前来。

孟冬儿动都不动,盯着陶骧。

“你敢动我一下,我死给你看!你别以为我是个唱戏的,就可以随便给人玩!”她大叫。

簪子照样贴在了她颈上。她动不了,陶骧的手跟铁钳一样有力。

她渐渐有点窒息感,闭上眼睛。

她本以为陶骧接下来会怎么样的,不想好一会儿,陶骧都没动手。她睁开眼,发现陶骧仍在看着她。

她微微怔了怔,看着陶骧的眼睛。

他看她看得非常仔细,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前世今生似的……

“班主是你什么人?”陶骧问。

“我……我爹。”孟冬儿回答。

“亲爹?”陶骧又问。平静的语气里有懒得掩饰的讥讽。

孟冬儿脸紫涨起来,咬着牙瞪他。“没见过亲爹拿闺女换钱的么?没见过穷人家闺女要养一大家子么?”

陶骧将簪子捻了一下,顺手一丢。他随即起身,一拂竹帘,走到外头,将坛子里的酒倒了出来。

孟冬儿还在愣着,待看他猛的将酒碗拿起来砸在地上,吓得浑身一哆嗦。

陶骧坐下来,说:“过来。”

孟冬儿磨蹭着过去,离他老远站下。

“你亲爹怎么着跟你说的?”陶骧问。

孟冬儿闷了半晌不吭气。

陶骧咣的一下,酒坛子砸在地上。

坛子倒是没碎,但酒撒了一地,顿时满屋酒香。

“怎么着跟你说的?”陶骧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问。

“蒲二爷给了钱的,陶司令要留我多久就留多久。”冬儿说。

陶骧看了她一眼。

虽是这么说着,脸依旧紫涨着,逃跑是不敢跑了,服气当然也是不服气的……

陶骧脸上浮起一丝怪异的、似笑而非笑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但孟冬儿看得心惊。

他掏出一叠钞票来放在桌上。

“蒲二爷给的钱,怕是到不了你手上。”陶骧说。

孟冬儿抿住双唇。

“这些你拿着,但我有个条件。”他说。

孟冬儿才刚刚松弛下来的神情陡然又紧张起来。

“今儿晚上你那出《战太平》我没听完。”陶骧说。

孟冬儿呆站在原地,看着陶骧。

陶骧坐下来,照旧倒着酒喝,抬眼再看孟冬儿——她且惊且喜,将信将疑,透着精明样儿的一张脸上,那对大眼里光彩又出现了……

陶骧没再说话。

这一晚他在百祥楼,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酒,听孟冬儿唱了一宿的《战太平》……天亮时才回到家里。

恰好雅媚带着瑟瑟来探望静漪,得知静漪晏起,正在楼下跟白狮玩耍,遇到一身酒气的陶骧进门,雅媚眉头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