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3/9页)

很多仪式都减免了,但最要紧的一步不能省略。对劈的葫芦瓢用一根红绳连接着,送

到他们面前,瓢里盛着酒,礼赞官高唱祝辞,请他们对饮。

于是两人转身对坐,喝前还不忘碰一碰瓢。识迷一饮而尽,辣得嗓子疼,一旁的染典从盘子里捡了块果脯,飞快塞进了她的嘴里。

可以说新妇带来的人都不怎么正常,大家惊愕过后,似乎也习惯了。礼赞官又说了些吉祥话,带领众人退了出去,洞房里一时只剩四个人,染典和艳典问他们:“我俩可要回避?”

倒也用不上,偃人在陆悯眼中,和屋子里的桌椅摆设没什么分别。唯一要做的是叮嘱坐帐的那位:“九章府不是离人坊,这里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看管好你的人,别落把柄在别人手上,若你想活得长远的话。”

识迷一笑,“我自然会看管好他们,但是新婚夜你这么警告自己的夫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确实从未想过,就这样草率地成了婚。但既成事实,便要维护好各自的安全,他道:“这是例行告知,女郎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识迷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你还要出去酬客吗?宴席散后回来吗?”

他说不回来了,“女郎可以早些休息。”

“那不行。”识迷道,“新婚夜你不回来,明日整个重安城都知道我们各睡各的,那我这太师夫人岂不是面子全无,以后还怎么在外走动?”

太师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大概这刻脑子里翻涌起无数的念头,天人交战了一番。

识迷则继续开解他,“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太师就不要为难了。”

好好的话,到了她嘴里就变味,陆悯略沉默了下,转身出去了。

染典和艳典立刻凑上来追问:“你们睡过了吗?”

识迷说是啊,“往返白玉京,差不多都睡在一起。”

“哦。”艳典说,“那你要生孩子了。”

识迷唾弃她,“你怎么总想生孩子!简简单单睡了几觉,哪里来的孩子。”

简简单单睡觉,对于偃人来说,理解起来很复杂。睡觉是一个人的事,两个人睡觉尤其是一男一女,那就已经构成了生孩子的必备要素。现在不生,只是因为时候还没到,等时候到了,自然就生出来了。

“那你说,今晚太师会回来吗?”染典问。

识迷道:“他不回洞房,我就去他卧房找他。势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与他是实实在在的真夫妻,可不是随便装装样子的。”

染典点头附和,“我们把阿利刀找回来,然后就回去睡觉,绝不打搅你们。”

有眼色,知情识趣,他们愈发聪明了,但识迷仍得着重叮嘱他们:“这里不比离人坊,每日都可以钻箱子,在这里要睡床,至少人前是这样。”

艳典干干笑了笑,“那你说,万一被人发现我们僵卧在床上一动不动,会不会吓坏他们?”

所以是个难题,虽然要求那些侍者侍女不得随意进入楼里,但哪敢保证没有意外。于是商量来商量去,床的边上还是得放上他们的大木箱,木箱对偃人来说太重要了,是他们休养生息唯一的去处。

对于阿迷接下来要做什么,染典和艳典并不知道,总之洞房花烛夜,好像有很多事要忙。她们又插不了手,站了一会儿无所事事,就去寻找阿利刀了。

好在阿利刀并未走远,参官要带他去侍者该呆的地方,他毫不犹豫拒绝了。陪房必须有陪房的觉悟,离开阿迷十丈远,就算失职。

“到底是女君带来的人,同我们就是不一样。”一个侍者语带讥嘲。

有人伸舌拍胸,“他进洞房,真把我吓坏了。”

“嗳,男子自称陪房,是崂阴关的旧俗吗?”

他们说长道短,但对阿利刀不造成任何伤害。用以作战的偃人,在没有拔下耳后销钉的情况下人畜无害,大抵只有六七岁孩子的智力。那些人只要没有指着他的鼻子叫骂,他基本是听不懂的。

不与外人交谈,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阿利刀一个接一个地吃糕点,直到染典和艳典来找他,他才跟着她们回去。

好在九章府内的这座独立楼阁是他们的了,太师把洞房设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他们。他们可以随意探访每一间屋子,扛着他们的箱子,自己找寻心仪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