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催动松心契(第4/5页)

玉髓如琉璃般通透,尘赦五指轻轻一捏,那坚硬如玄铁的玉便凹陷一块,任由他捏成百般模样。

荀谒在一旁瞧着。

玉髓有灵,做成法器必定绝世罕见,尘君如此郑重其事,甚至用本命灵力萃灵,定想塑型成气势磅礴、威武的……

呃。

……狐狸?

玉髓塑形,乳白色的小狐狸憨态可掬端坐桌案上。

尘赦从虚空摘下一片丹枫,随手一扔,狐狸瞬间浑身火红,开始聚灵。

荀谒唇角抽了抽。

得了,一看就是用来哄人的。

尘赦的指腹轻轻抚摸已成形的玉髓,神色淡淡。

他很想知道,若乌令禅知晓他拥有能轻易杀死囚父篡位的义兄的手段……

会不会动手杀他?

荀谒本来也在看狐狸,可视线无意中往上瞥了一眼,微微愣住。

尘赦的手腕处似乎有一道蔓延血脉的黑色细线,随着角度变化隐约往四周扩散成古怪的符纹。

荀谒眼皮轻轻一跳。

玄线符纹,怎么那么像被人操控生死的松心契?

***

短短半日,恢复金丹的灵草只剩下一株恨不得长天上的「秋丧元」,其余的全都有了着落。

乌令禅终于能睡个好觉。

不过才刚睡沉,又开始做梦。

只是这次的梦却是个清醒梦。

一片白茫茫中,苴浮君不知为何在他梦中,一袭黑袍长身玉立,雪发垂地,浑身上下没有昨日相见时那复杂的枷锁。

乌令禅一时没敢认。

苴浮君眯着眼睛一招手:“吾儿,过来。”

乌令禅愣了下,尝试着迈步走了过去:“爹?你怎么在这里?”

苴浮君道:“爹无处不在。”

乌令禅:“……”

“昨日怕尘赦直接将你宰了,所以有几句话没告诉你。”苴浮君仍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弯下腰拍了拍乌令禅的脑袋,“啧,怎么长这么矮,完全不像吾,仙盟的风水果然不养人。”

乌令禅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什么话如此奇妙,说了就小命不保。”

苴浮君笑着道:“跟我念。”

说罢便开始吐出一长串繁琐复杂的,好似咒语般的东西。

乌令禅连寻常昆拂话都很难听懂,更何况是咒。

可诡异的是这串咒语像是牢牢烙印在识海中,伴随着苴浮君越说越快,脑海中对咒语的意思也越来越清晰。

松什么契?

这是什么?

乌令禅满脸茫然,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

苴浮君终于念完一长串的咒,长臂一伸抓住乌令禅的手臂,笑着道:“吾儿,记住了吗?这个咒能掌控尘赦的生死,整个世间唯有你能催动。”

乌令禅一怔,总觉得自己听岔劈了意思:“我……我杀尘赦,我吗?”

听到“整个世间唯有你”这个句式,乌令禅却第一次生出排斥的感觉,他不想要这种能杀人的殊荣。

叮铃!

从远处似乎传来四冥金铃的声音,音调化为虚幻的锁链缠住乌令禅的手腕,将他拼命往后拽。

苴浮君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灵力寄宿乌令禅识海,抬手一挥也能将那世间最强大的守护阵法震开。

他拽住乌令禅的手腕,笑眯眯地道:“将昆拂夺回来,掌控在自己手中,就不必委曲求全,为了区区十万晶石去看旁人脸色。吾儿,用这段咒杀了尘赦,昆拂、辟寒台皆是你的。”

四冥金铃响的更厉害,越来越多的锁链缠住乌令禅的手腕。

乌令禅的魂魄在苴浮君和四冥金铃的撕扯下阵阵发疼,他却恍然未觉。

良久,他忽然低声道:“我才不要。”

苴浮君神色一沉:“乌困困。”

乌令禅毫不畏惧同他对视,眼底一片清凌凌:“这不是我想要的路,所以我不走。”

“你想要的路,就是跟在尘赦后面摇尾乞怜,苟且偷生吗?”苴浮君道,“你被仙盟那些蠢货教导的心慈手软,可他却是实打实的魔,又对你包藏祸心,总有一日会先杀了你。”

乌令禅道:“我不会因两三句话就违背我心所向,无论将来走向的是生路还是死路,只要是我选的,那就是对的。”

至于其他,与我何干?

苴浮君一时竟被噎住了。

四冥金铃缠住乌令禅的腰身,将他像条鱼似的从识海的最深处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