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5页)

佛珠拢共十二枚,每一枚饱满玉润,泛散着滚热的真气,仿佛与她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珠身还泛散着清冽的雪松冷香。是在主人身上戴得久了,珠身也自然而然继承了这一部分清冷的气质。

芙颂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一串佛珠是白衣谪仙身上戴着的。

为何会戴在她腕子上?

是什么时候戴上的呢?

做梦的时候吗?

还是她昨夜睡着睡着,把白衣谪仙的佛珠撸下来给自己戴上了?

这可大祸了,得物归原主才是!

千万不能给白衣谪仙留下自己是个蹭觉又爱蹭东西的坏印象!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谢烬将芙颂送回天庭后,就遣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下凡,来十刹海寻泰山三郎清算旧账了。泰山三郎不是武神,两拳难敌四手,溃败后忙逃之夭夭了,逃跑前不忘撂下一句狠话:“好你个谢烬,小爷一定还会回来报仇的!”

泰山三郎携着贪鬼们一逃,十刹海混沌的秩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结界消弭。

梦嫫在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将精气悉数吐出归还,那些沦为半尸傀儡的宾客们也恢复了神智,如同历经了一场荒唐绮丽的大梦,醒来后怅然若失,最终各回各家。

但有些棘手地是,调查魔神的线索中断在了梦嫫这里。梦嫫被玄武真君抓回去审问了三日三夜,他哪怕是遍体鳞伤,也吐不出半句有用的线索。

玄武真君告诉谢烬,梦嫫可能真的对魔神的下落一无所知。

谢烬权衡了三番,淡声道:“那就暂且放了他,让他走。”

众人闻状,皆有些诧异,昭胤上神绝对不是那种会心软的神明,落在他手上的妖魔鬼怪,要么去阿鼻地狱接受教化,要么困在镇魔塔里当苦力,绝对没有逃生的可能性。

今次宽容大量地放了梦嫫一条生路,还真是罕见!

不过,昭胤上神这么做,定是有他的理由在,众人表示并无疑论。

既然盛都查不到魔神的下落,谢烬还是决定先回庐陵郡的白鹤洲书院,静观风浪起。他也笃定,历经这么一出变故,泰山三郎在短时间内不敢再寻衅滋事。

“话说回来,”临别前,翊圣真君道,“我昨夜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回在神院修行的时候,昭胤师兄翘课去了蜀州,买了两幅看不懂的画。”

玄武真君慢悠悠地附和道:“巧了,我昨夜做的梦,跟你一模一样,我依稀还记着,画师的名字叫颂……”

两人跟对上了暗号似的,不由兴奋起来,齐齐望向了谢烬:“师兄可有做这样的梦?”

谢烬面不改色,淡淡道:“不曾。”

两人不由有些讪讪,又继续热忱地谈论起来,翊圣真君道:“到了蜀州后,昭胤师兄一路跟着一个小娘子,看到她受了欺负,你还仗义出头了!”

“我也梦到了这一幕,我从未见昭胤师兄对哪个女子上过心,还真是稀奇。”

谢烬面不改色道:“论议够了么?记得将工作报告给写了,戍时前上交。”

“……是。”

两人灰溜溜地回天庭写工作报告了。

谢烬记得,梦嫫此前说过,做了一场梦,梦中出现的人和事,从某种程度上也会影响参与了这一场梦境的其他人。

既然翊圣真君、玄武真君,对梦境内容还记得如此清晰,那芙颂呢,她可还记得梦境的内容?

他希望她不记得,又希望她还记得。

人心就是如此复杂,难以丈量。

他俯眸看向自己的右腕,上面的佛珠不见了,取而代之地,是缠绕在手背处的一小片白色绷带,绷带上描摹着一只九瓣莲花,生动形象的线条,如一枝羽毛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他的皮肤。

饶是现在是清醒着,他还是有些恍惚,仿佛仍然置身于绮梦之中,手被小娘子小心翼翼地托起来,她拿起连璧笔,一笔一划在他的手背处画画,隔着一层白纱,他能明晰地觉知到那笔尖游走在手背皮肤上的滑腻触感。

她还拿起他的手,触向自己的腰窝,说,她的腰上有一道螣蛇枷,只要有螣蛇枷在的一日,她便无法逃脱斗姆的控制。

思及螣蛇枷,谢烬面色凝肃起来。

这日,他离开盛都,先吩咐毕方拾掇行囊回白鹤洲书院,他独自去了一趟南海祝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