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7页)
打斗之间,一轴画卷意外从谢烬的袖筒里滑了出来,滚到了地上,一位骑着大绿毛龟的少年仙人拣了起来,慢悠悠地欣赏了一会儿,揶揄道:“真是活色生香,没想到清心寡欲的师兄,也会买这种小黄画……落款是‘颂’,颂是哪位画师?”
谢烬面无表情从玄武真君的掌心间顺走《夜会图》。
他大意了,他的梦境与芙颂的梦境串联在一起,相当于两个世界打通了,他从自己的世界跑到她的世界,他那个世界的一些人,也自然而然能够跑到芙颂的梦境之中。
他与两位活宝师弟面面相觑,一阵短瞬的无言。
谢烬在神院修习期间,宿舍是四人间,按辈分与修行来说,他居首位,玄武真君居二,翊圣真君居三。本来还有一位叫天蓬的师弟,但因为醉酒偷吃了花神种植的烈情果,犯了自渎之罪,被贬谪下凡入了高老庄,后续具体就不表了。
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是谢烬的梦中常客。
做梦容易梦到熟人,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如果是做清醒梦,他就有主权能赶走这两位不速之客了。
但时下,他来到芙颂的梦中世界,主权不在他手上,这两位师弟又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打发走的,难缠得很。谢烬薄唇轻抿成一条细线,没有应付他们,往画摊处望去。
天已擦黑,芙颂收了画摊,将那些没有卖出去的画悉数收拾装在了一个大木箱里,随后拖着箱子,往莲生宫的方向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谢烬嘱托两个不安分的师弟:“要么闭嘴,要么滚。”
觉察他气息凛冷如霜,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面面相觑,一下
子就规规矩矩地收了声。
夜色朝着深处走,谢烬带着两人一路尾随芙颂。
莲生宫建立在白云飘渺的九华山上,分有内外两院,芙颂显然是外院弟子,她没有跟其他外院弟子住在一起,而是单独住在靠近膳房的一座茅草屋,茅草屋既不遮风也不遮雨。
谢烬蛰伏在屋梁上,拨开一部分茅草,俯眸下视,屋内只有一张草席、一张写字的矮桌、一个小衣橱,连炭炉也没有,看起来寒酸极了。
他微微皱眉,心道:“她……以前就住在这般冷僻的地方吗?”
芙颂回到住处,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去毗邻膳房的柴屋里劈柴,劈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她把所有的柴火都码放好,才准备回茅草屋。
“师兄,有一伙人来寻衅滋事了。”翊圣真君提醒道。
谢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定睛望去。
果不其然,有一伙同样穿着莲生宫校服的人来到了她的茅草屋,他们没有五官,脸上写着“弟子甲”“弟子乙”“弟子丙”等字眼儿,拢共七个人。
为首一人脸上写着“外院首座弟子”,他连门也不敲,踹开了屋门,闯了进去。
“大画师,今日又出去摆摊了么?赚了多少快外?”
首座弟子口吻充满了嘲讽与轻蔑,吩咐弟子们抢走芙颂的画箱。
芙颂低垂着头,被雨水蘸湿的刘海半遮着她的眼睛,显得她的容色晦暗不明。
从谢烬所处的位置,只能看到她的纤细身板,她看起来既没有怒,也没有哀。她似乎是习惯了他们的强盗行径,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抢走了画箱。
首座弟子踢开画箱,一堆画卷散落一地,他捻起一幅幅画来看,一边看一边跟其他弟子笑:“你看看大画师画得是什么?”
弟子甲道:“呃……完全看不懂,可能斗姆才看得懂吧。”
首座弟子将画捻成纸球,漫不经心地砸到了芙颂的脑袋上,大笑一声:“天尊!怎么能用这种画伤害斗姆的眼睛?”
弟子乙道:“丑东西画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丑的。”
弟子丙道:“可不是,上一回她不是给内院大师兄送了几幅画么,大师兄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当柴火烧了呢!”
周遭哄笑声此起彼伏。
芙颂深吸了一口气,平和道:“我没有招惹过你们,你们吩咐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濯衣、劈柴、写作业等事,我都做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打扰着你们了吗……”
话未毕,岑寂的空气蓦地撞入一阵尺掴声。
芙颂脸歪向一侧,苍白的脸上添了一道深红色的尺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