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4/5页)
赵迥撑着御案站起来,明黄常服空荡荡挂在肩头:
“你同朕乃血脉至亲,朕就不拐弯抹角。此次召你来,是想问你可愿替朕、替天下百姓斩尽奸佞,还大宋海清河晏。”
殿内沉水香沉闷,祝无执佯装震惊抬头,转而退后两步撩袍跪下。
玉砖的凉意渗进骨髓,他听见自己喉间滚出的嗓音喑哑:“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负所托!”
赵迥满意颔首,笑道:“起来吧,朕信你。”
“明日放榜,可猜得到朕点了谁为状元?”
祝无执思索片刻后,回道:“许是沈为开?臣听闻此人五经策论皆上乘。”
赵迥道:“不错,是他。”
说着,他端详着祝无执的脸,意味深长:“朕本想点你为状元,但又思及不能浪费你这副好容貌,故而点了探花。”
祝无执早有预料,他道:“谢陛下隆恩。”
赵迥见祝无执面色恭敬依旧,心下满意。
要知道这小子性子乖张,行事恣睢,若是过去,定会把不满写在面上。
如今经历磨难,身负血仇,倒是懂得了内敛和谦逊。
赵迥做了二十多年皇帝,深知祝无执不过是同他虚与委蛇。
但那又如何?祝无执想要报了国公府的仇,只能做他手里的刀。
等除去周士元,这把刀折了便是。
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吏,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他摆了摆手:“退下吧。”
祝无执躬身后退,到殿门口,才转身开门出去。
出宫时更深露重,马车一路行出掖门,御街两侧槐树簌簌落花。
回到家中,他平和的脸一点点阴了下去。
狗皇帝。
敢用他这把刀,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他冷笑一声,阔步行至主屋。
屋内昏暗,仅点着一盏油灯,值夜的仆人见祝无执回来,立马爬起来备水。
祝无执沐浴后,回到内间。
他熄了油灯,取下玉钩上的幔帐,躺在温幸妤身侧。
小小一方床榻内,二人隔被而眠,他看着女人缩在墙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掀开她的被子,长臂一伸,把人直接捞进怀里。
温幸妤惊醒,后背已经贴上了温热胸膛,一条手臂横在颈下,一条箍在她腰腹间,力道极大。
她一下清醒了,惊慌挣扎:“放,放手!”
祝无执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哑道:“别动,让我抱一会。”
“我今日…进宫了,你让我抱一会罢,就一会。”
嗓音低哑,含着浓浓的疲惫和痛苦,还有令人心颤的祈求之意。
和平日里矜傲孤高的样子,极为不同。
温幸妤愣了一会,想起来祝无执和皇室的关系,到底心软了,没有再挣扎。
后背的胸膛热得像一团火,好似要将她烫化。
她咬着唇瓣,浑身僵硬。
黑暗之中,祝无执唇角微勾。
温香软玉在怀,心底翻涌的戾气一点点被压制,转而升起难捱的燥热。
臀腹相贴,他喉结滚动,忽然口中发干,渴得厉害。
半晌,他松开了手,呼吸微重:“睡吧。”
温幸妤如蒙大赦,也不管热不热,迅速把自己裹进被子,缩在最内侧。
祝无执看着她避如蛇蝎的样子,轻笑一声。
同榻而眠一载有余,还是这副样子。
也太迟钝古板。
过了一会,他坐起身,唤外间值夜的仆人。
“备水,我要沐浴。”
仆人正打盹儿,就被吓醒了,一骨碌翻起来,满脸疑惑的去烧热水。
不是才沐浴过吗,怎么又来?现在只是初夏,也没多热吧。
温幸妤缩在角落装睡,生怕祝无执又做些什么。
心惊胆战躺了许久,抵不住困意来袭,沉沉睡去。
*
翌日,礼部南院东墙贴榜。
报榜人身着官服,持黄榜和喜帖,沿途鸣锣宣告喜讯,至祝无执所居宅院。
温幸妤按习俗给报榜人散了红封,祝无执着进士服前往东华门,等候金殿传胪。
唱名赐及第后,便是跨马游街,从崇政殿出东华门,接着从东华门到期集所。
御街两侧挤满了观状元游街的百姓,鞭炮齐鸣,花瓣彩带四洒,欢呼声与锣鼓声交织如雷。
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张望,未出阁的姑娘们更是大胆求亲,无数香囊绢花抛至马上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