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信我”(第3/3页)
“不,葬山上,”王十六怔怔看他,似真似幻,让人清醒着,又忍不住沉沦,“青奴,把尸首都抬上来。”
越过她单薄的肩,裴恕看见空空的祭棚,薛演父子的棺木都不见了,应当已经下葬,但地面平整,并不见坟茔。思忖着低头,看见王十六孝服的边缘,生麻,裁断处不曾缝纫,她穿的是斩衰。
斩衰,五服中最重的一种,女为父,妻为夫,服斩衰,她若是为郑嘉服丧,当服齐衰,所以,她是为薛演。她竟把薛演,当成父亲看待。不修坟茔,不做标识,是怕被王焕发现,毁坏尸体,搬迁乡民上山安葬,是为了做疑冢,掩护薛家父子坟墓的位置。可怜这些乡民,受她连累被杀,死后还要被她利用。“慢着。”
王十六抬眼,他素色的衣衫映在暮色里,清冷淡漠:“山下安排了墓地,不需再搬。”
“郎君,”是厌恶她吧?这样不动声色的冷淡疏远,从前她在母亲身上看到过太多次。但这样的黄昏,这样的故地,这样的,相似故人,一切都可以不去较真,她需要他,她必须牢牢抓住他,“还是葬在这里……”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王十六抬眼,山道上一彪人马飞快地逼近,领头的人一身苍绿团花袍,蜂腰猿臂,鹰视狼顾,看见她时伸手勒住乌骓,微微勾了唇。
王崇义。害死薛临的人。
指甲抠进手心里,尖锐生硬的疼,脸上的神色却一毫也不曾改变,王十六快步迎上前去。
裴恕回头,她走得很快,斩衰下摆上溅着泥点,像黯淡斑斓的蝶。她很快到了王崇义跟前,伸手挽住缰绳,王崇义便从马背上微弯了腰看她:“义父不放心,让我过来跟你一起迁葬。”
她突然抓住王崇义,扬手刺下,裴恕看见金属淡淡的冷光,她握着的,是把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