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3页)
连史先生的那些著作,《我与地坛》《务虚笔记》《病隙碎笔》等,都是傅西泽读给他听的。
辛瑷那时候已经很不正常了,他眼前总是那场大火,他清楚地知道那些都是妄想,他想清醒,但又清醒不过来,以前他会用美工刀划自己让自己逃离幻象,被发现之后,他不论干什么都有人盯着,也不可能再去自|残,辛瑷根本清醒不过来,只能在癫狂里画画。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画画。
他只能画画。
他必须画画。
哪怕满眼都是大火他也必须画下去。
辛瑷陷入了一种偏执,在这份偏执里,他除了画画,一无是处。
是傅西泽把他拽出来的。
傅西泽倒也不管他画画,傅西泽只是开始陪他读书,最先读的便是史铁生先生的《我与地坛》,他会在临睡前给辛瑷读上一段《我与地坛》。
辛瑷性情已然变得阴郁古怪,他时不时就会出言讥讽傅西泽读书聒噪难听,哪怕这是事实,但辛瑷偶尔清醒,也会知道,曾经的他绝不会说出那样难听伤人的话,尤其是一个对自己很好的男孩子。
这个男孩子,从幼儿园开始,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从来一言不发,语文课英语课老师也会点他朗诵课文,他从来都是站起来一声不吭的。
他似乎生来就不会朗诵。
给辛瑷念书,已然是最大的改变。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每晚坚持给辛瑷读书,读着读着变成了一个读书好听的人,他念起书来抑扬顿挫又感情充沛,某一天,辛瑷再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只是呆呆地听着他读书。
傅西泽给他读了很多的书,辛瑷一开始听不进去,慢慢听进去了便也开始思考生与死、生命的意义、苦难这些很哲学的问题。
他慢慢便也觉得,搁在辽阔的宇宙里、宏大的时间里,他的那些痛苦,压根不算什么,他也开始尝试着去对抗。
那些年里,傅西泽无疑给了他一场沉默内敛又毫不张扬的爱,他从未过分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付出着,始终陪在他身边,永远觉得他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