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近这么远 Chapter 04 越过悲伤,往幸福国度(第7/15页)

办完这个事情,蔡远远再给琴苇打电话的时候,她很快就接了,并且顺利地说话了,语气也平静下来。

“世界上没有鬼,不要怕。”蔡远远安慰她。

“我想,也许我真的是幻觉吧。远远,我好想你在身边,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会害怕了!”这语气带着一点点哭腔。

蔡远远很想立刻飞到许琴苇的身边,如果他有魔法扫帚的话,如果他可以在空间里穿行瞬间挪移的话。可是他没有,这些都是幻想当中的超能力。然后抱着她,让她再也不会畏惧,安心地呼吸,不去想那些令她痛苦的事情和过去。世界上终归是没有鬼魂的,有的只是人心里自己对自己做过的事情的忏悔。没有对象的忏悔,变成了恒久的折磨,盘旋内心,不得释放,不时发出嗷嗷嘶叫,将惩罚施加于它的主人。

蔡远远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告诉琴苇真相了。

“雪禾,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在小雪家发现的一个事情!”蔡远远严肃起来,下意识叫起从前的名字,而不是叫琴苇。

“你等一下……”许琴苇在电话那头说。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传来,证明人没有离开话筒。她在做心理准备,即使她已经躲避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即使没有人来追究她。即使蔡远远先前说得很轻松,说是一个惊喜。

“小雪没有死。”蔡远远轻轻说出这五个字,觉得似乎一切都要过去了,像是挣扎在黎明前夕云层里的太阳,就要奋力跳跃出来,日光绚烂,世界透明而美好起来。

只要那些夜幕的灰褐色云朵被照亮、被驱散。

许琴苇静静地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那沉默像是一个玩弄着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手腕的皮肤,仔细体会着那些疼痛钻进心坎,然后繁殖,扩大,蔓延。因为那些身体的伤痛,暂时可以忘记心里的恶痛与悲苦。

“没有死?”

“没有!”

“远远,我现在是在梦中吗?”

“不,你不在梦中!”

“那我没有听错你说的话吗?”

“没有!”蔡远远仍然轻轻地说,他不需要强调,也不需要重复,更加不需要斩钉截铁,因为这就是一个事实。一个不需要修饰的事实。

许琴苇喃喃地说:“为什么……”

蔡远远说:“因为后来她还是被抢救过来了。你看见的报纸新闻,第三天做了更正。”

许琴苇放下了电话,但面孔上已经是百般意味掺杂的奇特神色。

她的嘴巴里还在重复着呢喃:“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蔡远远在电话那头:“你听我说,小雪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想,大概她需要你的帮助……”

“喂,小禾……琴苇……你还在吗……”

不管蔡远远是叫小禾,还是叫琴苇,许琴苇都听不见了。因为她把手机放在床边,走进了卫生间。卫生间的镜子很大,映照出她的大部分身体。

她丢失了自己,丢失了那个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女孩,然后遇见了悲剧一样的事件。然后,她做了一件最不能够原谅自己的事情。然后,她也“忘记”了这件事情。

镜子里是一个仍然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她的额头上长着两只尖锐的角。这个女孩子面带讥诮,她伸手,指着许琴苇的鼻子,她的言辞语气格外严厉:“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什么?”

“难道你都忘记了?”

“我都忘记了,我不记得了!”

“不,你不是忘记,你只是把事情关了起来,就像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样。”

“是吗?”许琴苇手撑在冰凉的白色大理石面盆上,她看见那个镜子里的女孩子奇异的表情,带着顽强的讥诮,却又眼睛里开始流出眼泪。

“如果不是这样,你的罪恶感不会这样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