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向日葵与黎耀川(第2/4页)
他感受着画画带来的快乐,有时候他还会念诗。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以飞为归止的,仍须归止于飞。世界在我翅上,一如历历星河之在我胆边,浩浩天籁之在我肋下!”
“听,地下已经走了火种!深沉的矿穴底层,铁锤将响起雷霆的声音!”
有很多诗歌,他想念给黎耀川听。
他饿得神志不清的时候,经常会大声的在房间里跟黎耀川对话。
“让过去的痛苦成为过去,我们会在新时代迎来新生!”
他亢奋,他吼叫,他有时候像个疯子。
而后他又沉默,他又安静,他会一直坐在原地凝视着画板上的油画,就好像他能透过画布去到一个新世界。
他思念着黎耀川,他是那样担心着黎耀川。
在日复一日与自身坏情绪抗争的过程中,余寻光得到了一个和《故梦》原著作者蒲月视频通话的机会。
那一天晚上,蒲月跟余寻光聊了很多。
蒲月跟余寻光讲述自己撰写《故梦》的原因。
“我虽然没有经历那个年代,但是我的母亲是那个年代的人。”
“那个年代里,没有信仰的年轻人很多,迷失自我的年轻人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在失去信仰之下,「爱」便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杜晚舒借着自己对黎耀川的爱来表现高尚,侯文庭借着对杜晚舒的爱来表现自己的执着,伊宁借对侯文庭的爱来表现自己的坚持。
余寻光问:“那黎耀川呢?他谁都不爱。”
蒲月的神情和声音都充满了慈悲,“是的,所以他其实是最可怜的。”
她几乎讲出了心里话,“我没有对未来、对梦想、对家国全部幻灭的类似经历,但是我尝试去感受后,我狭隘的想,那必然是极度痛苦的。”
余寻光说:“所以黎耀川会通过死亡来寻求解脱。”
蒲月说:“当一个人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没有意义时,他存在的本身就是种错误。”
余寻光突然出声更正她,“黎耀川不是错误,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妈妈的孩子。”
他一直认为黎耀川的结局是错误的,“没有理想,那就生出新的理想。一个大好青年,干什么不行呢?”
蒲月有这样编撰结局的理由,“可他再也不能画画了呀。”
余寻光严肃的说:“但是他仍旧识字,他的大脑和见识仍旧让他有价值。哪怕是去后方教人识字,去念诗,去呐喊,他的存在也会有意义。”
蒲月通过电子屏幕端详着这位年轻演员,“余寻光,你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不,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是大家口中的「理想主义」。”他是第一次遇见理想世界比现实世界还要残忍。
余寻光直接道:“我无法认同您给黎耀川的结局,我觉得他不该那样窝囊。事实证明,中国人民是打不倒的,就算打倒了也是可以站起来的!”
蒲月也没有被他的话吓到,她就算是一个老太太,也是一个专业的老太太,“你现在是跳出了作品,在以个人的眼光看黎耀川。”
余寻光收敛了一下语气,“他应该是个独立的人,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蒲月点头,她逐渐明白聂梵跟她转述的那些话,“《故梦》在你心里不止是简单的文学。”
“是的,我认为那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你已经不是一个演绎者了,你是一个创作者,你在创造全新的黎耀川。”
余寻光突然胆怯,他明白过来他冒犯了创造出“黎耀川”的人。
他低下了头,“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我无意篡改您的作品。”
“不用这样,”蒲月很温柔地笑了,“作品是可以探讨的,随着创作者的年纪和时代观念的变化,作品当然也是能够修改的。”
蒲月当初听到有人购买《故梦》的影视化版权,她是惊讶的,因为在她心里,这部作品的内核是跟不上如今的时代的。
现在的年轻人,需要一些更有力量的东西。
得知余寻光对黎耀川有自己的思考,她很高兴;听到余寻光在为了黎耀川和她争取,她更满意。
有哪位作者会因为扮演者太爱自己笔下的作品而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