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有增加) 苦衷这两个字她咀嚼……(第3/4页)

有人陪她走了很久的路。

但在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的只是她自己,也唯有她自己。

没有人跟她说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修车厂的老板卷入了诈骗纠纷,厂房都要抵去了套现。去追债的时候,不知怎的许多员工都掺和了进去。混乱中有人失手伤人,谁的血沾在谁的身上。

苦衷这两个字她咀嚼过很多次。

……

脚下的泥土是湿润的。

璩贵千问:“学医好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

梁方起回答说:“挺好的。”

累到充实。

“那就好。”

她没有再说话了,这沉默让间隔半米而坐的人感到不安。

困惑是有的,但莫名的战栗一并笼罩着他,心脏没来由地扑通扑通跳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是什么呢?

他不明白。

“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她的声音清空了梁方起脑袋里的杂念。

“医院里的理发师只会剃两种,板寸或者光头。”

她猜到了这个答案:“这样啊……”

“下次不要再剪这么短了。”

她是在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呢?债主吗?

风抚过脸颊时带来温煦的暖意。

第二段空白之后梁方起接过了话题:“你的腿,是还需要定期检查吗?”

“其实已经没大碍了,”她往后仰,翘了翘双腿,“我很听医生的话,复健时最能吃苦,养护得也很精心。”

“很厉害。”

在梁方起看来,他们该是陌生的。在两个不同的城市中穿梭相遇,一南一北。

他不知道该和璩贵千说什么。

学习吗?工作吗?

还是说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呢?那会很冒昧吗?他们熟悉到能够分享生活了吗?

他只是坐在那里,让手心的温度融化冰块,没有答案。

喉咙有些痒,或许冰美式对京市的春天来说还是太早了。

“读书很快乐吧?”璩贵千没有看他,好像是在对着天空说话,“虽然也会疲惫,但是不一样呢。”

“我会骑马了,你能够想象吗?”

“前一阵子去了趟老街,把店面盘下来,低价租给了原来的老板,那家店的奶香馒头真的没有替代品。”

身边的人并不能理解她的话,但璩贵千浑不在意。

“完成了很多事情……快要不认识遗憾两个字了。”

“哭和笑都很大声,顺便,我没忘记怎么抽烟,只是更关心身体健康。”

很早很早的时候,她下过了决心,永不回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璩贵千说。

“你问。”

“你觉得,人是由记忆组成的,还是灵魂?”

梁方起手指微动,肚子里装满了蝴蝶,扑棱着翅膀。

“我知道记忆储藏在哪里,但不知道你对灵魂的定义是什么。”

“嗯,”璩贵千点点头,手中的杯子摇晃,思索着,“人的本质?可以这样理解吗?”

“又或者说,塑造人的一切?”她一笑,“那似乎就是记忆了,积木一块一块地搭上去,才有最后的样子。”

梁方起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我更愿意去相信灵魂的存在。”

“人死后会去往更好的地方?”

“不一定是更好的地方,但总得有个去处吧。”他回复的语速不急不缓。

璩贵千说:“那不是更令人悲伤吗?原本是生者一个人的离别,现在变成了两份。”

好奇怪,他们在医院里讨论哲学问题。

身后可能有许许多多的灵魂在偷听,也可能没有。

梁方起回答不了,他的手机响了。

回复导师的消息后,他说:“那就让灵魂存在,但是在死亡的时候一并消散吧。”

这样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呢?没有悲伤,回归大地。

云散去了一些,惨白的天隐隐约约现出太阳的轮廓。

璩贵千依旧仰头望着天,视野里棒球帽的帽檐像一个倒过来的微笑。

“……我认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然后有天,他突然不见了。”

“我很生气,因为我告诉过他我讨厌看别人的背影,我更生气的是,他明明知道。”

她的语气生动起来,抱怨着。

“我一直觉得他欠我一个解释,但是他又什么都不说。明明可以写信,可以托人带话,就是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