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6/12页)

他握着她的手,两人影子越来越近。

白茸闭上了眼。

暗淡的油灯灯光下,她肌肤细白,如玉的双颊,睫毛微微卷曲,甚至比起从前在人间的白茸,还要更加清丽几分。

她默许了。

可是,他的唇迟迟没有落下。

这一瞬,他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了一个罪恶的念头。

那一晚,他抱着那个女人时,她面容通红,满是羞涩,心跳急速跳动到他都能察觉到,那个女人或许是喜欢他的吧。

而面前的她,双颊没有蔓起微红,没有女儿家的羞涩,只是安静,柔顺,任他动作。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像是被兜泼了一盆冷水,他瞬间便清晰了过来。

白茸再睁开眼时,看到九郁正沉默着坐在她对面。

那个吻,没有落下来。

她有些不解,睁开了眼,仰目看向他。

两人视线相撞,

他低下眼,嘶哑地说:“改日吧。”

白茸没有多加追问,她轻轻点了点头。

当年,她和九郁有过正式的昏礼,两人喝过婚酒,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结为了夫妻,是她亲口答应了九郁的求婚,像是沈长离和楚挽璃一般,如今,他若是想做什么,她也不会拒绝。

两人都已经各自有了孩子。

被九郁触碰,她不会感到任何不适。

可是,沈长离……只要想到那个男人,想到他用碰过不知道多少女人的手,再来来碰她,只是想一想,她便会厌恶到想吐。

“你睡这里吧。”他站起身,“对不起,今晚我不该与你说起这些……”

见他披了衣服,站起身,朝外走,白茸默默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

卧榻上还残余着一点九郁的气息。

她很疲惫了,之前因为损失精血消耗的气力似乎还没有回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已经沉沉入睡了。

九郁没有睡。

他站在屋外,晚风吹起了他的黑发。

那个小小的玉盒,一直藏在他的袖内,蛊虫已经疲惫了,安安静静待在盒中,不再动弹半分。

他在此处站了不知多久,一直站到了晨光微熹,浑身都是冰凉的时候。

……

一条斑斓的星河正在静静流淌。

一袭白袍的神官,赤足蹚水,从星河中走过。

星河对面,正是妖界和人间的分野。

一颗顶天立地,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巨楔,其上流光溢彩。

神官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巨楔上的裂缝,神情竟然有几分说不出的痴迷。

多美的一幕。

一切的一切,都正在按照星图暗示的轨迹发展。

白袍神官抽回了手,正双掌合十,低眉顺目,赤足站在星河中不住祷告。

*

白茸就这样走了。

这几日,沈长离闭门不见任何人,也不见部属。

如今,华渚带领的军队已经在外仙界暂时驻扎,双方在谈和。

若是他要以此想逼,要仙界再交出神女来,也不是没有希望。

只是……以他的傲气,这样做的概率实是很小。

清霄担心他做出什么极端激烈的事情来,一直在他宫门守着,却不料,过了半月,他属下过来汇报:“清霄大人,有一份从仙界过来的信件,给陛下的。”

清霄说:“是谁来的?莫不是又要更换条件?”

属下摇头:“似乎是从花神大人的灵玉宫中来的。”

那个女人写的信?

清霄愣了一下。

信笺很雅致,印着青藤,上头散发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

清霄接过信件,犹豫了片刻,不知是否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沈长离。

他正犹豫着,不料,紧闭了足有半月之久的宫门在这时打开了。

出现的男人一身松落的白袍,神情有几分恹,他病容尚未褪去,面容苍白得不见一点血色,只有唇红得异样,他浅色的瞳孔盯着那一份信笺:“这是谁寄来的?”

属下立马说:“是仙界,灵玉宫的司木神女。”

“那边刻意交代了,是给陛下的私人书信,并非涉及和谈。”

私人书信?

那信纸被他瘦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但凡他略微用力,或者燃起火,这封信笺,会就这样消失在火中。

可是,他最后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