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白 第五章(第4/8页)
他出了矿井口,吉大顺见到手的生意被自己搞砸了,快走几步窜出矿井口。守在矿井口的刑警,一个扫堂腿,把他摔倒在地。随后抄起他的一条胳膊往身后拧,准备给他戴铐子。吉大顺另一只手甩过来,一把煤炭渣子打在刑警的脸上,瞬间迷了他的眼。刑警手略一松,吉大顺连滚带爬地窜进了坑道。葛守佳朝他扑了过去。吉大顺如同老鼠窜得飞快,葛守佳紧追不放。吉大顺闪身,躲进突出的矿壁后面。葛守佳不了解地形,飞跑着往前追。眼角处感受到一丝风刮过来,他身子往下蹲就地打了个滚。一把抄住吉大顺的脚腕子,悠起来往矿壁上狠狠一摔。吉大顺一声惨叫,手里拿着的匕首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甩开了骨节的蛇一样,动弹不得。葛守佳拽着他的脖领子,拎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矿井。
阳光下的吉大顺一脸煤黑,基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葛守佳问:“你是叫吉大顺吧?”
吉大顺翻着白眼不回答,刑警端起一脸盆水泼在他的脸上。黑汤顺着脸颊流下来,露出来他的本来面目。
葛守佳说:“行,就你了。”押着他往外走。
吉大顺看到站在矿井旁边的梁恩,两眼刀子一样剜过去。梁恩被他的气势吓得四肢颤抖,吉大顺恶狠狠地说:“老子要不是这破身体不争气,早他妈的把你绑了。”
他被塞进汽车里,车开出去很远。梁老板还像被定住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我跟特警们坐在车里,死盯着马路对面的台球馆和足疗馆。心里盼着葛守佳百里之外快点传来消息。邓立钢从昨天进去,就一直没有出来。他手下的人倒是挺勤快,上午九点准时开了店门,没有客人来,他们忙着修理台球桌,换台球桌上破旧的台布,一上午忙忙碌碌的。我眼睛盯着台球馆,心里想着煤矿那里的抓捕情况。下午一点,葛守佳的电话打来了,抓住了吉大顺。我下令,立即收网。三个组一起行动。
邓立钢被噩梦惊醒了,他梦见自己孤身一人在荒地上走。地面突然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绵柔,脚被地面死死地纠缠住。他拼命挣扎,他越陷越深。
醒来后,莫名的焦燥袭上心头,白天左眼跳完右眼跳,晚上恶梦连篇,店里多大的事都摆平。家里的老婆浑身是刺,扎得人手疼。哎,脓包既然拱出来了,下刀子剜是早晚的事。
二彪进来问他,今天去不去吃羊蝎子火锅?
邓立钢说:“不去,你也别出去了,这两天,总觉得哪有点不对,你留在店里帮忙照看一下。”
“哪不对?”二彪问。
“我要知道哪不对就好了。”
邓立钢用电锅,给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几口吃下去,肚子饱了,心依旧空着。他趿拉着鞋,去了地下一层的足疗馆,叫手艺最好的师傅去2号房,给他做个全身按摩。
老胡如约来到2号房,邓立钢觉得心神不定,说:“还是去顶头的那间房吧。”
那是一间没有窗子的库房,房间里,堆着床单和毛巾,以及一些杂物。
邓立钢趴在床上,享受着老胡纯熟的手法。全身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老胡关了灯蹑手蹑脚地出去。
石毕发胖以后嗜睡,晚上十一点上床,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是常事。冯双环从不叫他起床,儿子已经上中学了,不用送和接。男人在床上睡着,总比在赌桌旁边坐着强。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顾客,一会做熟了饭,再叫他起来吃饭也不迟。冯双环嗑着瓜子看电视,顾京进了店门,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石毕。冯双环认出来,他就是昨天那个来买茶叶的人。
她满脸是笑地问:“茶叶喝着咋样?不错吧?”
顾京把那包茶叶,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说:“回去打开看了,全是梗,没几片茶叶。”
冯双环的脸立刻沉下来:“买的时候,你可是瞪着两只眼睛看着的,当面锣对面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不退,你帮我换别的茶。”顾京说。
“进嘴的东西,不能换。”冯双环态度坚决。
“做买卖不能一锤子砸到底吧?”
“砸了怎么着,你还能把我的店封了?”
“你还讲不讲道理?”
“不用讲,我就是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