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绛却清都手中线(第5/6页)
叶初雪挣开他的掌握,心中盘算着往后该怎么办。她能看穿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每一种对她来说都是死路一条。她能做的只有保持最后一丝尊严,即便做他的女人,即便被他夺走了真心,也绝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主宰者。
“我在想……”开了口才惊觉自己嗓音沙哑,充满了欢爱后的慵倦,她轻微地叹了口气,手指尖抚上他身边揉成了一团的绣品,“你该动一动了。”
“动一动?”他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手滑下去抚上她的臀,用力捏了捏:“这么动?”
叶初雪没好气地推开他说:“你打算怎么夺回龙城?你现在所有的不过是集结来此的五千旧部,龙城兵力是你的十倍都不止。更何况贺布军都是骑兵,若想攻城难上加难。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平宗打量她:“你什么意思?”
“夺城无非围、攻、内叛几种打法。骑兵攻城不利,你的人数也不利于围城,更何况你要夺回的不只是龙城,还有皇权和人心,而围城势必导致龙城民生凋敝、食不果腹滋生骚乱,着两个办法都是下策。”
平宗的手臂撑在她的头部两侧,脸距离她的只有几寸,彼此喘息相闻,他的汗水跌落在她的额头上,肌肤相贴,他们共同分享着彼此的体温,但她却成功让他的兴趣完全转移到了这个话题上,这种亲密相接的状态登时变得十分不舒服。
他从她身上翻身下来,拉过布巾丢给她一条,自己拿着另一条擦拭身体,问:“那么你的上策是什么?”
“龙城现在几股势力彼此纠缠,并非铁板一块。如果我没猜错,崇执为平宸重夺帝位出力甚多,却到头来让严望压在了自己头上,心中定然不满。高车人是喂不熟的狼,与龙城民众矛盾重重,屡受攻击,严望对此显然并没有用心处置。”
“你怎么知道?也是那幅画里说的?”
“这还用晗辛说么?”叶初雪嗤笑一声,似是觉得他的问题太过好笑,“平宸重返帝座,自己寸功未立,高车人也是贺兰部和崇执牵线才会与他达成交易。崇执出了这么大的力气肯定希望有厚报,却想不到严望异军突起,成为首善功臣。”她冷峻地笑了笑:“平宸将太宰这个掌管军事的位置给了严望,定然会令崇执不满。高车人在龙城四处惹事,谁敢说没有崇执在背后指使?”
平宗早就知道叶初雪的见识非常人可及,但她能分析到这个地步,也着实令他心中警惕。想了想,他问道:“就这些?”
“还有。”叶初雪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一瞬间脑中所闪过的各种情绪想法了若指掌,却终究没有在这上面太过纠缠,继续说道:“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确认最主要的对手,然后将利用其他人去攻击,借力打力,这才是你能赢的唯一办法。”
这也正是平宗这些日来与旧部商议后的结论,只是没想到叶初雪一个人仅靠晗辛的这副绣品和一些只言片语的信息就也能想到这一步。
叶初雪说到了兴头上,目光闪亮,盯着他问:“你早就这么想了对不对?所以听见我说出来才这么吃惊?”
他赞叹地笑了笑,手抚上她的后脑,将她压到自己面前,深深地亲吻,直到被她恼怒地推开,才笑道:“叶初雪,你刚才说了我们。”
她怔了一下:“什么?”随即醒悟,她说得兴起,不知不觉用上了“我们”这个称呼,登时脸上烧了起来,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你们…… ”
他心满意足地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说:“叶初雪,我就喜欢听你这么不分你我。”
叶初雪恼怒起来:“你怎么老要动手动脚,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儿呢。”
“我听着呢,你说说看,咱们该怎么做。”他故意将“咱们”两个字说得重些,满意地看她本来都张口了,又被噎了一下。
叶初雪决定不理睬他的调戏,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其实不说你也肯定明白,你的首要敌人是严望。晗辛说平宸打算平边郡,拿昭明开刀,这些一定都是严望的主意。这个人想要做真正都督中外军事的太宰,就必须要清洗边郡诸军中你的势力,以他的势力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