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2/3页)

他站在风中,衣衫随风而动,气场如有实质般地在崖顶上铺开,挡在那里,似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呵,傅赫川拧起的眉头骤然舒展,气极反笑了。

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能选择生,竟然连怎么死都不能选择了吗?

心里梗着一口气,傅赫川面白如纸,牙关紧锁,一言不发。

他无视裴谨修与池绪,打算走斜右边绕开这两人,磕磕绊绊地往悬崖边走去。

裴谨修提着登山杖,猫抓耗子般游刃有余,任傅赫川往哪个方面躲,最终都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傅赫川面前。

登山杖只是轻轻敲了下傅赫川膝盖,不知怎么的,傅赫川膝盖就针扎一般泛起剧烈的疼痛,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惊慌之中,他用手撑了一下地,但膝盖还是直直地撞进了碎石堆里,手掌也擦破了皮,血肉模糊。

长发随风飞舞,逆着光,裴谨修像从天而降的谪仙。

面沉如水,冰冷淡漠。

居高临下的,他淡淡地开口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后来一直都很讨厌动手打人。”

裴谨修骨子里一直都是崇尚文明的,他讨厌原始的暴力与纯粹的兽性,更讨厌被暴戾情绪支配时失控的感觉。

可惜,前世今生,他不犯人却总有人来犯他,被迫打了无数次架。

更何况,一报还一报,有些罪只能用身体的痛苦来赎。

耳边嗡嗡的,傅赫川并没听到裴谨修说了什么,他费力地抬起了头,怨毒且憎恨地瞪了裴谨修一眼。

不想这样狼狈不堪尊严扫地地跪在仇人面前,傅赫川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站起。

啪的一声,背上突然挨了一下。

力道并不重,但傅赫川还是狼狈地跌了回去,他身上旧伤叠旧伤,本就没好全,身体早就脆弱得不堪一击了。

登山杖压在了傅赫川背上,压得傅赫川如翻壳王八,怎么都挣脱不得。

裴谨修垂下眼,面无表情,声音清泠泠的,夏日里泛着丝丝寒气。

“傅赫川,我们还有些账没算呢。”

啪的一声,登山杖又砸在了傅赫川背上,砸得傅赫川身体猝不及防地往前扑,额头重重地磕到了地上。

接二连三,又是两棍。

第一棍为原主。

第二棍为明河之中的受害人。

第三棍为这几十年来被傅家直接或间接害过的所有人。

三棍登山杖,强迫傅赫川磕了三个响头。

心里有数,裴谨修没下重手,三棍都点到为止。

饶是如此,傅赫川额头也破皮出血,双腿无力,怎么使劲都站不起来了。

天光大亮,海浪涛涛,悬崖与他还有十来米的距离。

生与死的距离,怎么挪也挪不到的终点。

窸窸窣窣的,树林里突然传出来了脚步声。

偏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裴谨修这下笑了,笑容冰冷戏谑:“你猜猜谁来了?”

猛地呆住,眼中满溢着惶惶的绝望,如末日降临般,傅赫川突然间手脚并用,顿时加快了爬的速度,拼尽全力地冲向悬崖。

可惜,熟悉至极的声音还是在耳后响起。

“傅赫川!别动!你被捕了!”

林之汀。

发了疯般,傅赫川拼命地往前爬,但很快就被包围过来的警察压制住了。

他的案件涉及一些位高权重的政府官员,所以是公安与检察院的反贪局联合侦办,而时任洛津反贪局局长的正是林之汀。

至于裴谨修和池绪,在林之汀出现时,就退到了悬崖的另一边。

日出东方,金光万丈,光明璀璨。

此时此刻,裴谨修的脑海中,那本《豪门之抵死缠绵》如飞沙般寸寸消解,颜色越来越浅淡,很快地便彻彻底底地消弭于无形之中了。

与其同时,三千世界,所有有关这本书的存在与记忆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抹去,一干二净,荡然无存。

甚至连原书作者都不会记得自己还写过这样一本书了。

实际上,江小稻也不想记起,她恨不得自己从未写过。

江小稻笔名江湖一刀,《豪门之抵死缠绵》是她刚上大学时写的。当时看了几篇赫赫有名的追妻火葬场文后,她顿时迷恋上了这个题材,甚至萌生出了自己写一本的心思。

心动意动,说干就干,她连夜打开了码字软件,哒哒哒地敲起了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