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3页)
听人说话时他偶尔点点头算是认同或者听懂对方的表述,只是碰到他不同意的点,他又会微皱眉头,好似在想该怎么跟对方提这个点。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许默结束会议,他关掉电脑,习惯性地拿过旁边搁置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润喉。
喝完许默才发现夏竹杵在门口,直勾勾盯着他。
睡了一觉,夏竹扎的丸子头早散了,她索性拆下来,任到腰的头发全散在肩头。
许默看着夏竹,握矿泉水瓶的动作一滞,意识到她可能站了有一会儿,许默将矿泉水丢在桌上,起身边走边问:“什么时候醒的?”
夏竹看着渐渐逼近的男人,忽然有了点实感,她吸了口气,试图分清眼前这个看着温柔好说话实则寸步不让的男人。
窥探不出半点不对劲,夏竹果断认输:“有一阵儿了,看你在开会没好打扰。”
许默双手插兜,垮着肩膀,低头问她:“饿了吗?想吃什么,我请你。”
夏竹刚睡醒没胃口,想也没想,开口回绝:“我得去趟医院,就不劳烦你了。你不是还有事吗?下次吧。”
许默垂低眼睑,了然问:“不放心老太太?”
夏竹耸耸肩,低低嗯了声:“我送点日常用品过去,顺便看看小姨。”
“我送你?”
“不用,我有车,甭麻烦您。”
许默见她把话说死,也没再提什么要求。
沉思片刻,许默换了句说法:“我送你到楼下总行?”
话都说到这份儿了,夏竹也没理由再拒绝。
许默换回皮鞋,拿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跟夏竹一块儿下楼,夏竹见他这样,没话找话:“你晚上不住这儿?”
许默边走边穿外套,动作说不出的从容,扣完最后一颗纽扣,许默慢条斯理解释:“回趟大院。我妈有事儿跟我说。”
夏竹轻抬眼皮,忍不住腹诽,文姨能有什么事儿找他?
不是说文姨最近忙着排一出话剧,天天睡在剧院?
老实说,夏竹对文琴的观感并不好。
她总觉得文琴像古代戏文里的大家长,不知变通不说,还过度压榨子女,只想望子成龙,从不肯考虑子女是否乐意接受。
夏竹之前仗着年纪小,天不怕地不怕地指责过文琴,说她对许默太苛刻了。
文琴当时笑得格外温柔,说出的话却格外残酷:“许默跟你们不一样,他必须得优秀,否则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北京城里活不下去。”
夏竹很难理解,北京城怎么就成吃人不吐骨头了。
后来夏竹才明白,许默要走的路,远比她曲折得多。
换句话说是——供他选择的机会并不多。他拥有的,绝大多数都需要他自己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