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7/8页)
“太医!”帝王声音有些冷,死寂中,太医从人群里急快地出来,蹲下身,顾不得擦额头凉汗,为应嫔诊脉。
冷宫荒僻,即便失了火,也没人在乎这里的废妃,更遑论去请太医,皇后更不可能在乎应嫔的死活,能请太医的只有一人。皇上在得知冷宫走水的那一刻,就遣人去了太医院。
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正因如此,对应嫔的嫉恨才更上了一层。
婉芙心中复杂,虽与应嫔同住过两月,应嫔对她并无责难,但两人的情分也仅是如此。后宫人心叵测,她并不能因那两月的情分,全然相信应嫔。
太医取出银针,扎进应嫔的几个穴位。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众人面色紧张,却无人希望应嫔能醒过来。当下皇上的态度,显然是对应嫔尚有旧日情分,若是应嫔转醒,这后宫就又多了一个争宠的劲敌,让那些本就无宠的嫔妃,愈发难言气恼。
这么多人看着,太医额头也渗出了薄汗,应嫔迟迟不醒,连他也没有几分把握。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起身请罪道:“臣无能,应嫔主子吸入过多浓烟,臣以施针救之,但应嫔主子迟迟未醒,臣……”
“意思是说应嫔救不活了?”众人中不知哪忽然冒出一句,婉芙暗骂那人愚蠢,默默朝廊庑站去,离那人远些。
果不其然,皇上冷光扫向那处几人,甚至连判断是谁所言的心思都无,“毫无慈悯,将这几人押到殿外跪着,为应嫔祈福。”
“皇上,不是嫔妾说的这话啊!”被连累的嫔妃简直是无妄之灾,百口莫辩,李玄胤并不想听,眉眼寒冷,“押下去!”
那几人恨得咬牙切齿,俱是瞪向说话那人,婉芙不动声色地看去,柳眉微蹙,说这话的人是刘宝林。
刘宝林那张嘴确实能当着皇上的面将这种话说出口,但她真的蠢笨么?
婉芙细想那日御花园中遇见的沈刘二人,刘宝林口无遮拦,处处引人怀疑,即使再笨也知多说多错的道理,所以,刘宝林当日为何要在她面前泄露那么多,或者说她是为了有意引她怀疑,借她之手,故意扳倒身后的人,而沈才人是被利用不自知。
婉芙被这念头一惊,冷宫深夜寒凉,廊庑下嗖嗖的冷风戳着她的脊背,激起阴森之感。深宫吃人,可让这深宫吃人的,是那藏在背后险恶可怖的人心。
……
在场中唯有太医一人是真切希望应嫔赶快醒来,他硬着头皮再次施针。
终于,应嫔猛咳了声,徐徐睁开眼,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唇瓣微动,最后定向一人,蓦地,像用尽全力般扑到帝王怀里,眼中难以置信般,霎时泪流满面,“皇……皇上,嫔妾不是在做梦吧,皇上怎么会来看嫔妾……”
“嫔妾以为,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李玄胤并未推开怀中满身灰尘脏污,蓬头垢面的女子,耐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背,安抚道:“别怕,朕在这。”
皇上对怀中女子仅有的柔情让在场的嫔妃忍不住咬牙暗恨,宁贵妃手中的帕子搅断,当年就是这小贱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将皇上从她那勾走,本以为三年前那桩事,彻底打得这小贱人翻不开身,谁知今时,竟能让皇上记挂她至此!
婉芙观着众人各色神情,目光又不着痕迹朝应嫔看去,女子眉眼静婉,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即便在脏污之下也掩盖不住她的谦和柔意,与婉芙初初所见的应嫔判若两人。
原来这才是应嫔,在皇上面前,能将一切情绪掩盖在温婉面纱下的应嫔。
如此,婉芙已无比确信,今夜的冷宫走水,不过是应嫔为复宠,而设下的一局。能不能成功,全看皇上的心思,显然结果与应嫔所想,一般无二。
……
圣驾起行,陈德海恭恭敬敬地伺候在侧,低着头,一眼不敢往垂落的帐帘里张望。
冷宫这场大火来的是时候,后宫两位主子有孕,皇上又刚得了新宠,这么巧,应嫔放下芥蒂,决意复宠。这位主子可不是面上那般温柔无害的,陈德海曾亲眼见过,宁贵妃在应嫔手底下吃过不少的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