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的坡(第5/5页)
“我叫陈肯。”
“什么?”
陈肯不敢直视莎贝娜的眼睛,他四下看看,捡了一颗小石头子,在坡上,一笔一画,用力刻下了自己的名字:肯。
莎贝娜笑着上前去,用手指摸了摸这个字,说:“肯!”
陈肯说:“陈——肯。”
莎贝娜笑着念:“陈肯——”
陈肯终于笑了,这一天,第一次,在香港,只对伊记面馆的莎贝娜,展开了笑容。
从此,陈肯就成了伊记面馆的常客。在读研的日子里,陈肯总是一个人来。莎贝娜总是无须征询意见,径直给陈肯端来牛腩面。她总是笑着说:“肯——哇啦!”陈肯不吃牛什面,也不吃牛肚面,就是最爱牛腩面。一晃几个学年过去了,陈肯已经拿到硕士学位了,要离开香港了。陈肯还是乘坐40M去的金钟站,没有打的。也没有特意与莎贝娜告辞。但是最后一次吃牛腩面的时候,陈肯叫来莎贝娜,欲说却为未说,陈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莎贝娜感觉出了什么,她把牛肉汤洒在陈肯身上了。蹲在陈肯身边揩擦的时候,莎贝娜眼还是有笑,但隐约含有莹莹泪花。陈肯不敢看。他一直躲着莎贝娜的眼睛。离开香港的第一个春节,陈肯给莎贝娜邮寄了一张贺年卡。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写作卡片:莎贝娜,是你给我的香港。落款是:肯的坡。陈肯寄出贺年卡以后一直等着,却一直没有收到莎贝娜的回信。一直。一直。陈肯一直觉得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收到莎贝娜的只言片语:信或者卡片?不知道。但陈肯会等着。
有的人,就是会这样并无深交,但是难忘,将永远存在于你所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