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转身(第3/7页)

我点头,笑:“我明白了。”

半天的时间,把各个部位的和功能全部弄明白,把一柄□□完全的拼合在一起,再完好拆开,接着了解□□的配制方法,学会了怎样将火药、用于引爆火药的□□和杀伤力关键的钢珠装入特定的纸张中制成一颗子弹。

所有这些,花掉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我从来不知道一种武器在被使用之前,需要使用者如此细致深入的了解它自身的特性,就像它是另一种生命一样。

就是这种感觉,最后当我把它平平举到眼前,向着几丈外的靶子开出第一枪时,那一刻,我觉得这个时刻在我手中轰鸣的这种东西,它是有生命的。

它被我触摸,感知,然后把震颤传入到我的身体里,我们产生共鸣,仿佛它是我生命的延伸。

“今天就这样吧,这几天你臂伤还没好,多练习一下火药的配置,过几天我们再练习射击。”练习结束后,萧焕向我说,他笑了笑,“下午我要处理事务,你就不必来了。”

我点头答应,抱拳告退出来。

有点累,又有点兴奋,回到屋里推开门,居然闻到阵阵菜香。

萧千清神色怡然得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各色菜品和羹汤。

我饿坏了,一眼看到正中的那煲藕段排骨汤,扑上去盛了一碗,才有空问他:“你跑我房间来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学艺辛苦,特地叫人把我的膳食也送到这边来犒劳你的。”萧千清笑着说。

他忽然看着我笑了笑,“听说,你和我的那位皇兄闹僵了?”

我刚把一颗山芋整个吞下去,差点噎住:“你听谁说的?”

“那个叫苏倩的堂主来告诉我的。”他浅笑盈盈,眼波如水,“她说你跟阁主的关系有点不大对,而这么重大的事情,要更多的人知道才好。”

我就说了,有些女人,你永远都不能用外表去判断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叹口气:“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只不过我们现在只是师徒了。”

“师徒?”萧千清惊讶起来,“那看来是真的闹僵了。”

我摆摆手不想理他:“我们不要再说了好吗?我要吃饭。”

此后日复一日,萧焕每天教我练枪,萧千清在京师金陵两地往来穿梭,他不在的时候,我偶尔会在练枪之余,找荧和宏青闲聊,偶尔还会在总堂遇见舒清欢和方初雪。现在我和舒清欢没了隔阂,相谈甚欢。

我射箭技术在女子中本来就算不差,眼力臂力上都还可以,持续了月余之后,□□里的子弹打出去,算不上百发百中,也八九不离十。

火药这东西虽然不好对付,但是只要小心谨慎,一般不会出岔子,我也渐渐能够通过调控一粒子弹中火药的用量来掌握子弹的力道。

托枪射击,除了最初几天之外,萧焕的教导本来就可有可无,他的事务向来也繁忙,因此他也渐渐很少来过问我。

空闲的时候,我就提枪跑到地势更开阔的城郊,把一整天都用来练枪。

这样练着练着,有一天从城郊练完枪匆匆回来,经过荷塘的时候,转头之间突然发现:满塘的荷花已经残了。

德佑九年的秋天就这样到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萧焕的身体渐渐不好起来,水榭中若有若无的咳声时常会持续上一整夜。

这天宏青和荧在晚饭后来找我说话,先是天南地北的海扯了一通,宏青忽然问我:“苍苍,你真的想练好枪?”

我笑笑:“很奇怪吗?一个不学无术的人突然开始努力了?”

正说着,一直很少说话的荧突然开口:“努力学枪很好啊,哥哥一直都说,虽然武功好多是残暴的,但是也能用来保护人。丑恶和不好的力量总是太强大了,所以就需要有力量来保护那些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和那些总被欺负的弱者。”

我和宏青都没想到她会提起萧焕,都沉默了一下。

荧接着说:“不过哥哥接着总要叹口气说,他是不能把力气全部都用来保护他想要保护的那些人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说着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一个人想做而不能做什么,他为什么还要活着?不痛苦吗?很无趣不是吗?”

打开的窗户外远远的传进几声极轻的咳嗽,这样的夜里,那个人一定又是独自在灯下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