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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副秘书长也过来解围说:“这天气我看要变,快下雨了。严鸽同志你大概还不太了解实情,有话咱们先到房子里说,作为市政法委领导,咱们看这政府的通告该如何贯彻,目的都是一样的嘛。”他说着使了个眼色给耿民,于是两人一人推着一个,把这对怒气不息的冤家让到了养殖加工厂的办公楼上。
金岛的雨说来就来,一阵滚雷之后,大雨像密集的枪弹,把窗外浇成混沌一片。可此时室内的暴风雨却一点也不次于大自然的电闪雷鸣,争论仍在激烈进行。这次挑起争端的却是耿民。他说,刘市长你的拆迁政策不能搞双重标准,加工厂污染,黄金选炼厂就不污染吗?就一墙之隔,为啥关一个开一个?同样都在拆迁范围,为啥拆一个留一个,该不是嫌贫爱富,偏一个向一个吧?”
“老耿,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这次是巨宏奇接了话,“养殖加工厂本来就是区政府定的权益之计,签的协议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就是临时过渡吗?我说老叔你还应当像当年的老村长,站到政府立场上做工作,让工厂马上拆迁。今天刘市长也在这里,你帮政府解决老大难,刘市长肯定会考虑到大猇峪新村的补贴,区政府再帮你们贷些款,不就两好搁一好了哟?”
“就你小子不要说话。”耿民对巨宏奇说话从不客气,“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痛,杨家湾划成了自然保护区,你开的是一张屁事不顶的土地白条子,对照中央一号文件解决‘三农’问题的规定,你叫上百户农民拿着土地证当无业游民就是违法!我也想了,这回你们两级政府占地拆厂,为搞政绩工程逼得群众上无片瓦、下无立足之地,我只有去找省委书记隆万民去,我要问他是沧海的土政策大呢,还是国家的土地法大?!”
“唉老耿,这打盆儿说盆儿,打罐儿说罐,一码是一码事,可不能无限上纲哟。”薛副秘书长此时把话头儿截了过来,他深知耿民的倔脾气,便换了个方式做工作,“这加工厂不拆迁,其它商店居民户跟着一个也不动,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滨海大道的通车延期吧,黄金选炼厂氰化物排放肯定也是污染,已经排在了二期治理规划之中,不久也要关闭。你耿村长识大体顾大局是闻名金岛的,剿匪反霸,严打治乱,计划生育,打井抗旱,禁海休渔,事事都带了好头,今儿你这堂堂的耿大侠是怎么了,叫老革命碰上了新问题,还是新问题难倒了老模范?”
耿民笑笑说:“薛老秘,你把我当成顺毛驴子牵啦,我对你说,金岛的大侠可不光我一个,你没听说过吗,‘金岛人民,两个憨人;一个船生,一个耿民;一个玩晴,一个玩阴;一个吃素,一个吃荤。’当初造这选厂,就是大猇峪的可耕地,你们把那个吃荤菜的叫来,看今天这件事情怎么了断。”耿民话音未落,只见孟船生正推门进来,便拍了拍手掌。
“嗬,这金岛地面真邪,说曹操,曹操就到哇!”
“谁又在这里念我的咒,该不是我的耿大顾问吧。”这孟船生好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头发上沾着湿漉漉的雨水,进门就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他虽未参加会议,但会场和厂区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看到眼下这局面,他觉得是该出面的时候了。
“我们法律顾问的话说得有道理,不管民营、国企还是集体,都是共产党领导的多种经济,不能亏一个向一个,手心手背都是肉嘛,巨区长也不要因为我巨轮是利税大户就舍不得下手哟,既然我们响应政府号召开发金岛新区,就得给政府分忧,什么一期二期的太麻烦,还不如来个光屁股摔尿盆——干净朗利脆,一步到位!鑫发金矿现已基本采空,封洞不打了,还大猇峪乡亲们百亩良田,还金岛群众一个青山绿水。算我们巨轮集团对国家、对父老乡亲的回报吧。”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孟船生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耿民说:“船生这不该是白日做梦吧,你肯干这种吃亏的事,太阳大概也要从西边出来了。”孟船生淡然一笑说:“当然,我这不是心血来潮,董事会对这个方案整整研究了一上午,制定了可行性方案,也提出了附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