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第4/9页)

让还是不让,这是个问题。搁别人肯定想法更复杂,不说争抢功劳,还有破案率管着呢,但我不是这样的人,一方面我不关心功名利禄,另一方面谁管得了我啊?不是我霸道,是我能力挨这儿摆着,不需要拿什么督促。谁能谁行谁上,我师父也一贯是这么个方针——“甭管你是谁,破不了案你给我滚蛋”。

我是不放心宫立国。

按理说,这案子我应该移交给宫立国,拉杆箱碎尸案是他带队在查,我们这边主要查的是抢劫楼凤的绑架勒索案,根据已知情况,姜明明显然不牵涉其中,我进她房间就知道了,那是熟人犯案的现场。但是宫立国被这案子折磨了良久,现在鹰见了兔子——梁子,他轻易不会撒嘴,然而他又要跑偏了,梁子不是杀害姜明明的嫌疑人,我虽然手头上没有证据,但是跟他接触下来,我直觉上就能知道。我反而觉得梁子也许能提供出什么线索,能进出姜明明房间的人,不是她的客人就是她的熟人,这个梁子是个破案的关键人物,但不是嫌疑人。

“子承。”

刘明春推了推我,把手机递到了我眼前。

我没来得及派人去勘查现场,宫立国派了,现在情况都回来了,干净整洁的卫生间在鲁米诺反应下呈现出的是人间炼狱。他把这情况发给刘明春,摆明了就是想让我看。

“走,上去呗,这最新情况人家都发来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我上去之后把我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宫立国说了一下,从梁子怎么通过特情这条线找到我,给我提供了怎样的情报,到我分配小同志去跟绑架勒索这条线,我自己如何跟进了姜明明这条线,基于这些我做出了怎样的判断,等等。

说实话,我都没以为他能听完。而事实上,他不仅听我说完了,还在我叙述的过程中提出了几个问题,他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听。

斟酌之后他跟我说会参考我的意见,但他要把他的工作先做好,言外之意就是现在不允许我跟梁子接触。礼貌而不失体面的拒绝,竟然还很真诚。

开车往家走的路上,我还在琢磨宫立国这个人。瞧着挺鲁莽的,可实则有心细的点,尤其还挺认真的,办起案子来四处抓线索,再小都不会漏掉。他还执着,明明都已经快成冷案子了,却还在心里记挂着,一旦有了一丁点线索他就全力以赴。这可跟“无头苍蝇”戴天太不像了,不是他不肯干是他干不动,但宫立国不一样,他是不惜力气大力干,表面上看他像没逻辑,其实他很有逻辑。包括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放,这节奏把握得相当好,比我强,我是很轴的那个类型,毕竟跟何杰并列“二狗”。这么看来,这案子挪给他还是靠谱的。就当让他欠我个人情儿了,换别人是不可能让给他的。

正出神,电话响了,是夏新亮。

“喂?”

我这忙得都忘了跟他碰碰了,事全扎一起了,死活没掰出工夫。

“师父,你现在跟哪儿呢?咱们能碰碰吗?”

我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你不会还在……”

夏新亮打断了我:“我刚送了大姐大回家,现在情况十分不乐观。”

“你刚把她送回去?这都几点啦!”

“我们这两天摸排下来,发现有好几个楼凤在不同时间失踪了。”不容我拒绝,他单刀直入。

约了在档案室碰头,我掉头往回开,等着我的不仅有夏新亮,李昱刚也在。

“你为何还在这儿?”我是真上火了。

“工作需要。”李昱刚“躺”在沙发里,圆凳当了他的脚凳。

“需要个屁!你这沙发哪儿搬来的?”

“师父,我搬的。”夏新亮推过转椅示意我坐,跟着他朝白板走去,“我跟后勤打过招呼了,这些旧沙发他们一直没处理,我就给李昱刚搬了一张,让他能躺着。您别说他,他本来要走被我揪住了,我实在需要他帮忙。”

“他贿赂我的,甚得朕心。”李昱刚拍着沙发扶手一脸乐不可支。

“你就别起哄架秧子了。”

眨眼间白板被擦了一个干净,跟着啪啪啪一个吸铁石一张照片,三张女人脸齐刷刷凝视着我。

“这是最近一年间无故失踪的三个小姐。我找李昱刚就是让他帮我筛查,这个行业流动性特别大,这是三十来个人里筛出来的,都是人没了,账户也被清空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