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4页)

“你让她自己说。”虞度秋逼出了实话,往后靠上椅背,漠然以对,“董师傅已经全招了,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杜苓雅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信任和希冀——虞度秋还是在乎她的,她在虞度秋心里是有地位的。

诞生于臆想与虚幻的幸福感盖过了害怕,令她忘乎所以,没察觉自己仅仅在跟一个厨师比地位。

“我没想害你……我就是……希望你多陪陪我……”杜苓雅咬了咬嘴唇,眉头颦起,美丽的脸蛋做这种表情往往我见犹怜,“我们订婚一年,聚少离多,你总是很忙,前阵子又被警察限制了行动,不让我来见你,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一起出国散散心,我不想被你冷落,就……一时糊涂,走了岔路……但我发誓!我只是想让你生个小病,这样我就可以陪着你照顾你了,你也正好多休息休息,不要总是忙着工作……最重要的是,你打道回府的话,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要是精通网络热门词汇的公关经理赵斐华在这儿,必定会吐槽一句“杜小姐,您就是传说中的病娇吧”,可惜他不在,周毅这个了解自己女儿内心世界都费劲的糙老汉理解不能,纳闷地低喃:“杜小姐这什么逻辑……想让少爷在乎她,所以给他下毒?这也太吓人了……”

一旁的小年轻似乎见怪不怪,轻嗤:“雕虫小技。”

“…………”

年轻人的世界果然难以理解。

杜书彦听得一愣一愣,数秒后回味过来,失声惊叫:“阿雅!你疯了吧!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杜苓雅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我我……”

我了半天说不出后一个字来。

“这不是你本意。”虞度秋帮她说了下去,“是有人授意,对吗?”

杜苓雅惊惶地睁大了眼,微张着嘴,欲言又止。

“撒一个谎和两个谎,区别不大。既然已经承认到这份上了,何必再包庇那个送你耳坠的人呢?”虞度秋语调并不严厉,但步步紧逼,“你这样,我可没法相信你的一心一意。”

杜苓雅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忍受虞度秋质疑她的感情,条件反射般张口反驳:“没有包庇!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我本来不想收下这对耳坠的,我知道不合适,但是……但是……”

某个名字已抵达她唇边,那人或许是对面的国王,或许只不过是一枚棋子,但无论如何,自十二七雨巷案以来,这是第一次揪出隐藏在暗处窥伺的谋划者。

此刻,应当是目前为止,最接近真相的一刻。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断了杜苓雅的下文。

包括虞度秋在内的旁人皆是一愣。

费铮最快回神,挺身拦在杜家兄妹俩的座位之间,挡住怒目切齿的杜书彦:“杜总,别生气,都是一家人。”

“我就是太惯着她了!才做出这种荒唐事!”杜书彦罕见地发了大火,气得胸腔急剧起伏,原本服帖的西装撑得紧绷,“耳环是上次裴卓来我们家送你的礼物对不对?你收下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早知道你们在商量怎么害度秋,我当时就该把他赶出去!”

正观看好戏的纪凛“嚯”了声:“这个杜书彦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下起手来还真狠。”

卢晴撇嘴:“他当然要下狠手给虞先生看啦,杜小姐做出这种事,他肯定猜到虞先生要解除婚约了,还不赶紧表明态度、避免两家关系进一步恶化?”

纪凛啧啧道:“所以说这些商人啊,都是利欲熏心,连家人都要为利益而牺牲。”

被牺牲的杜苓雅震惊异常,捂着血红的脸颊,瞪大的眼眶里泛出泪光:“哥……你……”

“你闭嘴好好反省一会儿!”

杜苓雅从小就是被宠大的公主,即便那些年杜家内部分崩离析,父亲染病去世,她因为被杜书彦送出国避风头去了,没亲身经历苦难,从没遭过这种责骂,何况是挨打,而这一切居然来自最疼爱她的哥哥,她整个人都吓懵了,呆滞地看着杜书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虞度秋的视线在兄妹俩之间梭巡片刻,随后朝洪良章挥了挥手。

不多时,洪良章便去而复返,拿来了冰敷仪,呈给费铮:“给杜小姐敷一下吧。”

“多谢。”费峥俯身,几乎折成九十度,恭敬地给杜苓雅敷脸上红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