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8页)

在漫长时间的税收演化里,田税以及耕田制度的种种变化,基本都是为了抑制延缓这种情况发生。

官田的存在,会让很多少地,无地,没有生产资料的百姓有个喘息空间。

尽量用来调节里面的矛盾。

可看裴地,刘地,鲍地就知道。

这些人贪婪无度,在没有监管的情况下,连官田都敢吞并。

说是租,其实就是占有,其中租金几钱?上面所种何物?是否违反律法?

一概不知。

这样是疆域辽阔的某种弊端。

没办法,太远了。

距离中央朝廷实在太远了。

政令不达,消息闭塞,这才是常态。

但因为太远就不管了吗?

自然不行,他们自古都是血脉相关的同一国家百姓,任何一个皇帝,都会视分裂为耻辱。

只有抱团起来,才能走得更远。

所以纪炀要撬开口子,从而让口子撕得更大,直到所有土地归于普通百姓。

让他们的辛苦劳动有所回报。

再说他要撬的官田,官田大致分为六种类型。

军队屯田,百姓种供给军队,补充官员俸禄,供办学的田地,专门用来赈灾的田地,地方官吏所管的田地。

这些统归官田,分别又叫屯田,营田,职田,学田,仓田,公田。

每种官田的名称不同,种出来的粮食用途更不一样。

按理说每种都有名目,每处都该有不同的账目。

但也只是按理而已。

之前说过太新县裴地五分之四的田地都被占裴家了。

剩下的五分之一在哪?

自然是戍边的吴指挥使所用的军种屯田,他手底下将士的田地并未被吞并,原因自然不用说。

其他田地却尽数归到裴家。

那有什么好借口来从他家嘴里抢下田地呢?

让吴指挥使来?跟他唱双簧,帮忙要百姓给军队种的营田?

他只怕不会淌这趟浑水。

三十万斤粮食,不足以让他冒这个险。

武侯孙儿,也只会让他拒绝的时候委婉一两分。

算来算去,最理直气壮的。

只有职田。

也就是补充官吏俸禄的田地。

说白了,那就是当官的所分的田地。

至于其他官田,慢慢来。

送井旭回汴京的队伍慢慢往回走。

一路上大家的话并不多。

这队伍里各有心思。

纪炀路过那些空着的无人种,裴家也不愿意吐出来的官田时,忽然开口:“这些田地,哪些是我的?”

他这话一出。

整个送行归来的队伍几乎全都顿住。

不是吧?

纪知县在要东西?

要田地?

纪炀神色如常,随便指了一块:“那边就不错。”

现在已经临近太新县,这块土地确实不错的。

众人面面相觑,纪炀又道:“刘县丞,你来办这事吧。”

刘县丞:???

你指着要裴家的地?

还让我这个刘家人办?

这个知县做事,一直让他们摸不清头脑。

从他到太新县,就没发生过一件让人心里畅快的事!

明明应该直接跟裴县令起冲突的。

他不起,反而交好。

明明问裴家要地,这时候要找裴家的,他不找,他找刘家。

“对了,再帮我在本地雇些佃户帮忙耕种,怎么?可有难处?”

刘县丞想到裴家主的脾气,要他家的地,还有他家的人?

刘县丞满头大汗:“这事恐怕不妥,要不然让裴县令去办?他更熟悉裴地的事。”

不管知县为什么要地,但裴家的东西,还是裴家人去商议。

这种节骨眼上,他深知三家不能起冲突。

而且这是知县应该有的土地,裴家多半还是会给的。

但裴家给,跟自己刘家去要,那是两码事啊。

谁要,都不能刘家,鲍家去要。

这太不同了。

知县这是要土地?!

分明是在离间他们三家!

不等他说完,纪炀看着他生笑:“原以为是个有用的。”

???

这话,已经是在骂人了。

纪炀看看玉县丞,没等他再说,刘县丞咬牙:“知县大人,此事我来办。”

都是县丞,刘县丞原本就被压一头。

如果再让玉县丞办成此事。

不对,玉县丞去办此事,一定能成。

到时候新知县更有理由不用他,原本裴县令已经压住他,再来个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