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4页)

秦玦生长在极其秽乱的宫闱,听过也亲眼目睹过太多的污糟。他年岁比穆君桐小,却比她更懂这些人的恶。

他看着穆君桐一幅担心银钱的模样,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要告诉她吗?这些人趁夜翻屋进来,不就是听你是个“寡妇”,认为你哪怕受辱也不会宣扬,反而会一次次忍让退步。他们想要剥开你的衣裳,践踏你,欺辱你。

然后呢,她还是不会动手。

他感到愤怒,针扎似的疼痛瞬间密密麻麻地爬满他的五脏六腑,穿过皮肉,到达骨头。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动手呢,杀了他们,活剥了他们的皮,看他们的血液四溅,难道不痛快吗?

他呼吸变得短而急促,牙关紧咬,直到口腔里泛起腥甜的铁锈味儿后,喧嚣的癔症才渐渐褪去。

他踢了踢脚下如死肉的男人:“怎么处置?”他想了个最为温和的法子,“沉河里吧。”

穆君桐不由得想到了那日夜里船上发生的事,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别。”她开口道,“别杀人。”是,她违背了局里的规定,但不代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犯了错就受罚,没有错上加错的道理。

这么理所当然,一点儿也不出乎自己的意料,秦玦笑了一下,幽幽的,笑得穆君桐耳根发麻。

“要叫醒他们问他们想做什么吗?”

穆君桐见他语调古怪,皱眉看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不用。我当然知道,无非就是见我一人在家,想要偷东西。”说到这儿,秦玦抬眸看她,穆君桐眉头一跳,叹了口气,“还有猥亵我。”

是,她是挺不爱动脑子的,但不代表她是个蠢货。

只是陌生人近她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当然还是得担心钱财了,别的不说,去厨房把锅碗摸走她可不会察觉……

咳,她清了清嗓子:“把这些人送官吗?”她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律法,只能咨询一下土著秦玦。

秦玦垂眸。这些人送去官府,连牢房都不用入,就能安心归家,反而是把他们扭送到府衙的穆君桐会遭受非议。

他不想告诉穆君桐,只想袖手旁观着,让她一步步踩进淤潭,陷进去了,便想要挣扎,便不会循着那些可笑的法则与善心,然后,他们就走得更近了。

可他犹豫了,他当然可以这样,可他不愿意放过这些人。

别说放过,便是死,也不想让他们痛痛快快地死。

所以他开口了:“送官没人会管你。”

穆君桐有些惊讶,曲国看上去如此繁华,一看就是人文昌盛的地方,怎么会不管。她虽然有些怀疑秦玦,但还是信了他。

“那怎么办?”她有些苦恼,“打一顿?”好像也行。

秦玦幽幽地道:“打一顿总有好的时候,好了就能召四里八村的泼皮无赖缠上你,你若是还想在这里住,便要打得他们动弹不得,永远瘫在床上。”

他这么一说,穆君桐才恍然大悟,不得不说,秦玦确实很了解世情。

打瘫?好像也不算很严重地违反规定吧……不对,穆君桐回神,差点被带跑了。

她思考着这事的性质,若是放在现代,报警也不会受案,归根结底就是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她若是可以辩驳,连个正当防卫都算不上。

这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秦玦见她犹豫,就知道她不想打瘫他们,那股隐隐的躁郁再次从心口泛了出来。

他沉默地看着穆君桐,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穆君桐却突然朝他招手:“你过来。”

秦玦审视着她,垂眸盖住阴翳,收敛好情绪才走过来。

他还没抬头,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把匕首。

顺着握住匕首的白皙右手朝上看,他对上了穆君桐明亮的双眸。

她小心翼翼的,带着从未见过的圆滑,对他小声道:“你帮我个忙,去把他们阉了吧,注意手法,不要死人。”她非常相信秦玦对于人体构造的了解,毕竟资料里写,他小时候是会津津有味看自己父亲徒手肢解敌人的人。

性盛致灾,割以永治。阉割以后,头也不秃,精力也旺盛了,人生不再耽于身下那二两肉,说不定就找到了毕生追求,从此积极奉献社会呢。

她对秦玦挑挑眉,语气带点讨好,生怕他拒绝:“劳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