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宝藏女孩(第2/3页)
济南对燕王是个结界,对建文帝何尝不是呢?犹如围城的困局,城外的人想攻进来,城里的人想攻出去,结果都不能如愿。
由于吕太后和衡王的丧期还没过,一应节庆都不易大办,就连每年皇后最重要的礼仪大典——亲蚕礼,马皇后都以节省民力钱财,用来支援前线战势的理由,主动要求取消了。
建文帝也将今年预备做龙袍的十万两银子用于军费,只穿以前的旧衣——金银线缂丝的龙袍不能沾水,更不能清洗,一年只能做五件,平均造价两万,就是皇上也要爱惜点穿。
当然,这些银子对普通人家而言是巨款,但是对战争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丢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朝野内外,甚至宫廷后宫,对建文帝都渐渐丧失了信心,人心浮动。
胡善围召集六局一司开会,严肃宫规宫纪,禁止私议朝政。
胡善围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建文帝的怒火一触即发,一旦有宫人触了霉头,便是胡善围也救不了的。
胡善围是想保护宫人。她见惯了宫里的变故,搞事的其实只有几个人,但每一次都腥风血雨,卷进去一大批无辜的生命。
皇权之下,无论贵妃还是亲王,甚至太子,太后,都会被无情碾压,何况是这些如蝼蚁般的宫人呢?
只是,皇权不在乎这些蝼蚁,反正无论死多少人,都会有新的人进宫伺候,胡善围在乎,她希望将来不要死那么人。
“……把规矩都说清楚了,想要保命,就要学会闭嘴,那些闲言碎语会要性命的,到时候无论谁去求情都不管用,谁能活命,就要看谁能保住自己的嘴巴子。”
众女官应下,回去吩咐宫人。
唯有尚仪局尚仪沈琼莲留在座位上,盯着胡善围不语,直到周围的人都走了,才问道:“是太后,对吗?”
胡善围神色如常,“沈尚仪在说什么?”
沈琼莲冰雪聪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胡善围装糊涂,“我没时间和你打哑谜,我很忙的,先走了。”
沈琼莲在背后说道:“是太后杀了范尚宫,王典正是被逼自尽的。中秋节太后出事那晚,按照惯例,我这个宫廷诗人是要写诗助兴的,可是那天我白天还好好的,到了晚上突然肚子疼,腹泻不止,真是巧啊,后来我得知太子也因腹泻而躲过一劫,没有那么多巧合,一定有人暗中安排,这个人就是你。”
胡善围头都没回,淡淡道:“你想太多了,也说太多了,刚才我的话你都耳旁风了,别以为你是尚仪就可以心存侥幸,胡说八道。”
沈琼莲冰雪聪明,“是你自己露出了马脚,你本来就是为了查清楚范尚宫之死而再进宫的,可是你刚开始几个月还各种查问找线索,后来就丢开了,甚至都不过问刑部暴尚书查案的进展如何,任由这个案子变成悬案,这不符合你一贯的性格。”
胡善围说道:“不是所有案子都能有结果,不是所有真相都会水落石出,人要学会接受现实。”
沈琼莲干脆堵在门口,拦住胡善围去路,“可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弃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已经找到了真凶,也已经有计划复仇,如今太后已死,你已经完成夙愿,为什么不走?”
胡善围说道:“我看你得了癔症,胡言乱语,想必是疯了,你才应该离开宫廷,否则你,连同你们沈家都要遭殃。”
沈琼莲不怕她,盯着她的双眼:“你一定是担心知道的太多,步入了范尚宫之后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的,不过,我们沈家祖先沈秀是做航海生意发家的,家里有祖传的海图,这个世界很大,除了大明之外,有更广阔的陆地,我可以要沈家人把你送到海外去,那样你就安全了。”
沈秀就是沈万山了,先是盐商发迹,因元朝没有海禁,沈家转为搞航海贸易暴富,一跃成为元朝首富。
沈琼莲简直是个宝藏女孩,若不是她堆成山的银子,胡善围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范尚宫的遗体。
现在,沈琼莲又提出航海,把胡善围送到海外避难,胡善围相信沈家有这个实力,她不会离开大明,可是……
胡善围想起去年秋风秋雨愁煞人提铃那晚,那个神似孝慈皇后孤独又坚强的身影,心下顿生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