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4页)

刚做过剧烈运动,从攀岩壁跳下来的太子爷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才想起拽过轮椅,不动声色地坐上去。

……差点忘了。

他是重伤残废。

云织着急说:“这个季节生病不能忍着,你本来就有伤,发烧会影响恢复,秦先生,我今天冒昧过来是为了拿昨晚落下的平板电脑,没有打扰的意思,我保证,你让我进去拿到东西,再看看你的情况,我很快就走。”

隔着屏幕,云织都能感受到秦砚北的冷淡不耐。

可她总不能眼看着恩人遭罪。

如果他摆在面前的困苦她都解决不了,还何谈报恩。

于是镜头前的女孩双手合十,声音放轻,南方软语不自觉搅入绵糯的调子,甜涩交杂磨过人的耳膜:“拜托了。”

秦砚北半眯起眼。

云织没有办法,眼帘微垂着,更小音量地慢慢咬字,像无意识的撒娇:“求你行吗。”

三两秒之后,对讲音响里终于传出秦砚北低而凉的声线:“让她进来。”

这还勉强像个正经追人的样子。

C9客厅,秦砚北指节不自觉握了握轮椅扶手,从侧面玻璃映照的反光中瞥过,脸上因为运动出现的红已经褪了。

他压住想再去攀岩壁前的念头。

南山院面积大路远,保安开车把云织送到C9,她争分夺秒下去要按门铃,发现大门已经提前开了,她快步小跑进去,急匆匆换了鞋就直奔轮椅上的身影,一时没顾虑太多,直接伸手盖在了秦砚北的额头上。

细长手指还带着外面凛冬的寒意,跟男人皮肤紧紧相贴,仅是几个瞬间,就研磨出异样的高温。

云织紧张看他:“好像真是发烧。”

秦砚北指骨绷着,她的气息无孔不入,随着她手心的摩擦恣意蔓延。

云织不经意对上他的眼神,后颈不禁微微发麻,怕被太子爷一把摁住弄死,立即放开他,抱歉地往后退。

但她跟奶奶学的,手感很准,确实跟体温计差不多。

云织从包里先翻出她新鲜出来的体检报告递过去:“秦先生,你看看,我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可不可以……不戴手套碰你。”

秦砚北牙关合紧。

碰都碰完了,现在才来问?!

再说一见面就递体检结果什么意思,还以为昨晚她的成人暗示他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不放心她健康,今天马不停蹄就准备了全套报告,想告诉他可以更进一步?

再把平板电脑故意留下,有借口深夜登门。

完整的逻辑链。

果然一到他面前,她的招数就五花八门。

云织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对比秦砚北的,他体温确实偏高,转身就要去找药,秦砚北知道自己没病,叫住她:“没有退烧药,我也从来不吃。”

这就麻烦了,如果放任发烧,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肺炎。

云织想起小时候生病,奶奶都是用酒精给她按摩手心,揉到发热流汗,也就好一大半了,昨天郑阿姨带她进厨房介绍过,家里有做菜用到的高度酒。

她找到酒瓶,拉了把椅子坐在秦砚北对面,礼貌地说了一句“冒犯了”,然后拉过他的手,将掌心翻向上,倒一点酒,专心地给他揉捏。

男人的双手薄而修长,十指骨节锐利,苍白颜色在不断的抚摸按压下涌上淡红,也浮现出大大小小的伤痕。

不止是烧伤,还有更早的痕迹,不像是豪门出身的少爷,倒像山野里出生入死长大的独狼。

秦砚北手指几次收紧,蓄着力道,又被云织轻缓展开,细腻的指腹反复扫过。

她感觉自己身处在暴风雨中心,明知道命运飘摇,随时可能触怒天威被一头淹死,但又奇异地没有中断。

再抬起头的时候,云织意料之中地看见太子爷满眼阴沉,火光几乎要烧到她脸上。

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角,本来想第二次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手已经伸了过去,又缓缓放下,到底还是心里忌惮他,认输地说:“我去找找家里的体温仪吧……”

说完云织站起身,经过秦砚北身边,无意中注意到了他一闪而过的不满。

视线短暂相接,他意味不明地轻嗤,移开视线,懒得看她。

云织莫名想起了画廊里最傲娇难搞的一只名贵猫咪,身价最高,血统最纯,骄傲漂亮到人气冠军,但脾气也最坏。